“当。”
粗糙的玻璃酒瓶,和吴邪手里那只缺了个口的白底蓝花瓷酒杯。
在夜风中。
轻轻地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沈岁安没有多说什么。
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
将玻璃瓶里剩下的大半瓶冰凉漓泉啤酒,一口气灌进了喉咙里。
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在这个闷热的夏夜里,带来一丝舒爽的凉意。
沈岁安放下空酒瓶。
他双手撑在吊脚楼二楼粗糙的木制栏杆上。
抬起头,那双深邃平静的黑色眼眸。
穿透了巴乃那有些湿润的夜间薄雾。
看向了深远、布满繁星的漆黑夜空。
就在他喝完最后一口酒的这一刻。
沈岁安的脑海深处。
那块陪伴了他一路、已经完成终极进化的暗金色系统面板。
毫无预兆地。
最后一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刺耳的警报声,也没有疯狂跳动的数字瀑布。
只有一片纯粹、柔和的暗金色光辉。
在光幕的正中央。
一行行简洁的提示,犹如呼吸般缓慢浮现。
【当前世界线所有异常因果节点,已肃清。】
【汪家高层覆灭,底层组织已解散。】
【长白山青铜门及高维渗透空间,已永久摧毁。】
【西沙海底墓、古潼京等生化遗迹,已永久封存。】
【所有核心人物命运线重组完毕,完美闭环。】
【本世界清理任务,结束。】
看着这几行简短的提示。
沈岁安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轻松的弧度。
结束了。
这个原本被各种扭曲的宿命、恶心的怪物和几代人的阴谋算计,搅得乌烟瘴气的盗墓世界。
终于,被他用拳头和剑气。
硬生生地。
砸出了一条干净、坦荡的大马路。
长白山深处那扇让人绝望的青铜门,现在只是一堆被几百万吨积雪和岩石掩埋的废铁烂铜。
再也没有什么张起灵需要用十年的孤独去献祭。
汪家那群躲在地底、自诩为命运掌控者的老鼠。
连同他们那些变态的长生实验品。
全都化作了地底的一滩滩恶臭血水。
九门头顶上几百年的阴霾,彻底消散。
楼下的院子里,传来一阵粗犷的笑骂声。
胖子打着酒嗝,正被云彩和几个伴娘往新房里拽,脸上红得像关公,笑得眼睛都没了。
他终于有了一个家,不用再在刀尖上舔血,不用再抱着一个虚无的幻影在巴乃孤独终老。
张起灵坐在一楼的屋檐下。
他没有再穿着那件总是带着血腥味的深色连帽卫衣。
换上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
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热闹的人群。
那双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宁静,他自由了。
吴邪站在沈岁安身旁,刚刚喝完那杯酒,正靠着栏杆吹着冷风,舒缓着胸臆间的情绪。
他保住了他那份最珍贵的天真。
没有变成那个在墨脱雪山里割喉自毁、满手鲜血的疯子。
远在海外。
阿宁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站在一栋高档写字楼里。
她成立了自己的国际安保公司。
接得都是阳光下的合法买卖,再也不用听裘德考那个老疯子的使唤,去那些烂泥坑里送死。
而在北京城。
解雨臣坐在那间巨大的办公室里,看着手里翻了十几倍的财务报表。
他那件粉色的西装,终于可以只为了好看而穿。
再也不用用来掩盖那些被人暗杀时流下的鲜血。
一切。
都走向了原本该有的、最完美的生活轨道。
没有任何的意难平。
沈岁安收回看向星空的视线。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捏着的那个空玻璃酒瓶。
五指微微发力。
“咔嚓。”
坚硬的玻璃酒瓶。
在龙象真气的暗劲下。
连一声脆响都没能完全发出,就直接被捏成了细密的玻璃粉末。
沈岁安拍了拍双手。
细碎的玻璃渣顺着指缝洒落。
掉在栏杆外面的黑夜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那双波澜不惊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对未知维度的狂热。
这里的烂摊子收拾完了。
没有了怪物和极限挑战。
这种安逸的日子,对他这个追求打破肉身极限的极道莽夫来说。
实在是有些太无聊了。
他不需要在这个世界里当什么救世主,去享受别人的顶礼膜拜。
沈岁安转过身。
他没有去叫醒楼下正在闹洞房的胖子。
也没有去跟旁边的吴邪打招呼道别。
他只是。
光着脚。
踩在有些发凉的木质楼梯上。
发出极其轻微的“咯吱”声。
沈岁安一步一步。
走下了吊脚楼。
他的右手,随意地搭在后腰上。
那里。
插着那把用秦岭神树炼化而成的、暗青色青铜木剑。
剑身在夜色中,隐隐流转着一丝能够斩断空间壁垒的高维法则波动。
沈岁安没有回头。
大步流星。
迎着十万大山深处吹来的夜风。
直接。
走进了那片没有路灯、茫茫无际的漆黑夜色之中。
他要去找。
去寻找下一个,充满更强怪物、更变态法则。
能够让他继续挥动拳头、打破极限的。
全新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