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那块被硬生生扯下来的保险柜钢板门。
重重地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回音。
在空旷死寂的地下掩体里,这回音撞击着四周的石壁,来回荡了几下。
然后慢慢平息。
沈岁安站在那张有些腐朽的实木办公桌前。
他低头。
看着静静躺在保险柜隔板上的那个檀木盒子。
盒子只有巴掌大小。
表面的雕花非常精致,是典型的民国时期老手艺。
虽然在地下埋了半个多世纪,但因为密封得极好。
檀木依然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幽香。
和这掩体里浓重的霉味格格不入。
沈岁安伸出左手,将盒子拿了出来。
手指在盒盖上轻轻一吹。
“呼——”
吹掉上面积攒的一层薄灰。
没有去寻找什么暗锁或者机关。
他大拇指扣在盒盖边缘。
微微一发力。
“咔哒。”
一声轻响。
那个被封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檀木盒子。
被他单手。
轻描淡写地掀开了盖子。
盒子里,铺着一层已经褪色发黄的丝绸。
没有预想中那些能让人一夜暴富的金银珠宝。
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长生秘籍或者军事密码。
在丝绸的正中央。
只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几封用老式牛皮纸信封装好的信件。
以及。
一支已经从中间摔断成了两截、用红线勉强缠在一起的翡翠玉簪子。
沈岁安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青铜木剑,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封上的字迹是用毛笔写的。
历经岁月,墨迹依然清晰。
笔触清秀、隽永。
却在字里行间,透出一股力透纸背的绝望和凄凉。
落款处。
只有三个字:二月红。
沈岁安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抽出信纸,随意地扫了几眼。
那是当年,二月红写给张大佛爷的绝笔信。
不,准确地说。
是一封充满了血泪控诉和无法释怀的悔恨之信。
信里的内容,字字泣血。
写满了那年长沙城的大雨中,丫头病重垂危。
他二月红,堂堂九门二爷,名满长沙城的名角。
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穿着单薄的戏服,浑身湿透,跪在张大佛爷那扇紧闭的府邸大门前。
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只为了求那一味能救丫头命的药。
但是。
那扇大门,直到丫头咽下最后一口气,都没有打开。
为了九门的大局,为了不落人口实,也是为了断绝二月红的软肋。
佛爷选择了最残酷的闭门不见。
丫头的死。
成了二月红这辈子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那个风流倜傥的二爷,从此在红尘里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这件事,也成了整个老九门历史上。
最惨烈、最无解、最让人心梗的一段恩怨。
从那以后。
二月红的心死了。
九门的心,也散了一半。
沈岁安看着那些发黄、甚至还带着干涸水痕的信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在这封信和那支断裂的玉簪子上。
凝聚着一股极其浓烈、沉重到了极点的执念和因果。
这股因果。
跨越了近百年的时光长河。
穿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依然死死地盘旋在这个檀木盒子里,久久不愿消散。
像是一个被困在雨夜里、永远走不出来的幽灵,在无声地控诉。
就在沈岁安放下信纸的瞬间。
“嗡——!”
他脑海深处。
那块已经进化成暗金色的系统面板。
毫无预兆地。
突然亮起了一阵刺目耀眼的光芒。
光幕上,红色的提示框疯狂闪烁。
【检测到极高浓度历史遗留因果聚集体!】
【检测到超大型意难平隐藏节点!】
【节点名称:红府雨夜!】
沈岁安看着面板上的提示。
他的嘴角,扯出了一抹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冷笑。
他最讨厌这种黏黏糊糊、为了所谓的顾全大局而牺牲爱人的悲剧戏码。
什么大义,什么隐忍。
在沈岁安看来,连自己最在乎的人都护不住。
那算个狗屁的九门提督。
“既然这破事让我碰上了。”
沈岁安拿起盒子里那支断成两截的翡翠玉簪子。
拇指在冰凉的玉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
“把这笔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
“彻彻底底地。”
“给它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