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厚重的红漆木门被从里面拉开，生锈的合页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音。
下午的闷热气流顺着门缝卷了进去。
沈岁安站在门后。
他穿着那件领口都洗得有些松垮的白t恤。
光着脚。
右手捂着嘴，有些慵懒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他刚在石榴树下的竹椅上睡了个午觉，被这敲门声吵醒，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困意。
沈岁安垂下眼帘。
看着门外那三个站得笔直、满头大汗的年轻人。
黎簇、苏万、杨好。
这三个在原着里被九门和汪家当成棋子、在沙海里被折磨得九死一生的高中生。
现在。
全都穿着印着北京某重点大学校徽的蓝色短袖校服。
皮肤虽然被暑假的太阳晒得黝黑，但那股子朝气蓬勃、未经残酷算计打磨的学生气。
依然完完整整地挂在他们的脸上。
黎簇因为沈岁安一句话，拼命做深蹲考上了状元。
苏万和杨好两个死党，在吴邪的暗中运作下，也顺理成章地托关系混进了这所大学。
这新一代的铁三角。
命运的轨迹虽然彻底偏离了原着的血腥。
但他们骨子里那股对强者的向往，却比以前更加狂热。
“沈、沈爷！”
黎簇一看到门开了。
他那张晒黑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连声音都因为过度紧张而变了调，有些结巴。
他没敢多往院子里看，直接跨过门槛。
“扑通！”
黎簇双腿一弯。
没有任何犹豫。
结结实实地。
跪在了四合院那有些滚烫的青砖地上。
膝盖砸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这一跪。
身后的苏万和杨好。
也像条件反射一样。
“扑通！扑通！”
两声清脆的跪地声紧随其后。
两个人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连手里提着的东西都没放下。
直接跟着黎簇。
并排跪成了一条直线。
苏万的脑门上全是汗。
他双手高高举起那盒包装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天价燕窝。
手腕被盒子的重量压得有些发抖。
杨好则是一把将胳膊底下夹着的两瓶五十年陈酿茅台。
“咚”的一声。
重重地搁在自己膝盖前面的青砖上。
黎簇最直接。
他空着两只手。
右手猛地往裤兜里一掏。
直接拽出了一个比板砖还要厚、被红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厚重红包。
双手捧着，高高地举过头顶。
“沈爷！”
三个人。
在安静的四合院里。
扯着正处于变声期的粗犷嗓子。
异口同声地。
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
“我们要拜师！”
这三个字，喊得中气十足。
震得旁边石榴树上的几只知了，都吓得停止了叫声。
他们三个人的眼睛里。
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
这几个月来。
沈岁安在古潼京里手撕巨蟒、一脚踩碎机关的残暴画面。
就像是一把火。
日日夜夜在他们的脑子里烧着。
他们不想当什么只会死读书的好学生。
他们想学。
想学那种一拳能把大树打爆、一脚能把石头踩碎的神仙本事！
沈岁安站在门后。
他放下捂着嘴的手。
看着这三个跪在烈日下、举着礼物、满脸狂热的活宝。
沈岁安的嘴角。
微微扯动了一下。
他那双深邃冰冷的黑眸里，闪过一丝难得的笑意。
这几个月，他一个人待在这四合院里。
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发呆。
确实。
这日子过得有些太无聊了。
那些动不动就拿刀动枪的敌人死绝了之后。
连个能稍微抗揍一点的沙包都找不着。
现在。
看着这三个主动送上门来、体格还算结实的半大小子。
沈岁安觉得。
收几个能跑腿、能打杂、还能顺便拿来解闷的便宜徒弟。
倒也是个打发时间的不错选择。
沈岁安没有去接黎簇举在头顶的厚红包。
也没有看苏万和杨好带来的那些名贵补品。
对于他来说。
这些东西，连给他垫桌脚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过身。
光着脚。
慢吞吞地走到院子中央的那张石桌旁。
随意地拉过一把竹制躺椅。
一屁股坐了下去。
后背靠在竹条上，发出“嘎吱”的轻响。
沈岁安拿起桌上那把破蒲扇。
有一搭没一搭地摇了两下。
然后。
他抬起左手。
用手里的蒲扇手柄。
指了指院子角落里。
那堆。
在几个月前被他用剑气随意削去了一半、只剩下底座。
但依然重达好几百斤的。
太湖石残骸。
“想拜师？”
沈岁安看着还跪在门口、满脸期待的三个人。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就像是在安排他们去扫地一样随意。
“先去。”
“把那块石头。”
“给我。”
“徒手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