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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李世民爱死我了- 第144章 营救-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44章 营救
    接连几波士卒折返回报,语气皆带着失落与凝重。

    “大人,此处尽数搜遍,未见踪迹!”

    “属下片区亦无收获!”

    半个时辰地毯式搜寻下来,房屋地窖草木尽皆查过,始终寻不到郑冷风的半点身影。

    孙伏伽面色沉冷,心知目标已然脱逃,不再迟疑,当即下命全城通缉郑冷风,同时亲笔修书一封,快马传予李照,将当前变故尽数告知。

    李照收到孙伏伽的信后,对青云庄园立马进行了查封,可惜,这里早就人去楼空了。

    与此同时,辋峪深山夜色如墨。

    薛礼亲率八十精锐护卫连夜进山,一路循着二愣子标注的隐秘山道潜行。

    队伍最前方,薛礼带着四人精锐开路——两人为顶尖神箭手,眼力卓绝;两人耳力、夜视天赋异禀,专司探察预警。

    他们眼光毒辣、警觉过人,沿途暗伏的观察哨,尽数被小队悄无声息拔除,未泄半分动静。

    大部队则隔着一段稳妥距离缓步跟进,全程敛息噤声,规避山中一切风险,唯恐惊动峪内贼人。

    夜色渐深,直至夜半子时三刻,五人才悄然抵达辋峪峪口。

    峪口燃着一堆噼啪跳动的篝火,火光摇曳间,清晰照出六名值守守卫的身影,或坐或靠。

    薛礼眸色一凝,抬手比出噤声手势,压低嗓音沉声道:“嘘,前方明哨六人。依此地布防惯例,暗处必有暗哨,守军总数恐逾十人,不可大意。”

    身侧士卒低声请示:“薛队长,如今如何行事?”

    “传信。”

    薛礼沉声吩咐:“速召阿明、小四、陆廷、范河四人上前。”

    片刻间,四人疾步潜行至身前。

    薛礼目光扫过众人,语速极快,条理分明地布置夜袭方略:“明哨六人,暗哨潜藏未知。此战务求悄无声息,一举肃清外围值守,绝不能打草惊蛇。各司其职,精准狙杀!”

    七名顶尖弓手迅速列位,各自锁定既定目标。

    一声清脆低缓的鸟啼暗号响起!

    刹那间,七道破风锐响齐发,箭矢裹挟寒芒,精准射向篝火旁的守卫。

    夜色猝然惊变,数名守卫应声倒地,仅剩两人中箭吃痛,下意识发出凄厉痛呼。

    “动手!”

    薛礼不再隐匿,收弓掣出随身大戟,身形如离弦之箭,骤然冲上前去。

    暗处潜藏的两名暗哨被动静惊醒,刚撑起身想要示警,话音才起半句,寒戟已然贯体而入,瞬间没了声息。

    余下一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奔逃报信。薛礼手腕猛振,重戟脱手飞掷,凛冽戟锋穿破夜色,狠狠钉入那人后背,将其死死钉在地面。

    残余两名藏于暗处的守卫刚惊醒欲动,便被紧随而至的护卫迅猛制服、死死按倒,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士卒上前请示:“薛队长,此二人如何处置?”

    果然是乌合之众,看守都如此松懈。

    “绳索捆牢,封死口舌,留两人就地看守,其余人等,继续深入!”

    队伍整顿完毕,再度向辋峪腹地潜行。

    山路崎岖幽暗,众人借着微弱月色稳步前行,足足深入近一个时辰,转过一道陡峭山弯,前方骤然透出星星点点的火光,隐隐连成一片。

    “止步!”

    薛礼抬手叫停全队,语气沉稳:“你们在此原地待命,严守阵型,不得妄动,我独自上前探查。”

    身旁亲兵立刻请命:“薛队长,属下随您同去!”

    “不必。”

    薛礼语气不容置喙:“守好队伍,听令即可。”

    他深知峪内藏有暗布的影卫,此事乃是绝密,绝不可让寻常护卫窥见分毫。

    孤身潜行至营地外围,薛礼自怀中取出一支细如竹管的特制哨笛,贴近唇边,吹出一串短促细碎、节律独特的吱吱声。

    这是影卫专属联络暗号。

    片刻沉寂过后,三道黑影自夜色缝隙中无声浮现,气息隐匿,身法诡秘,稳稳落于薛礼身前。

    为首影卫低声禀报道:“薛统领,峪内营地共计护卫七十五人、助纣为虐女子一十六人,布防点位、轮岗时辰、洞口值守皆已探明,分布明细如下……”

    影卫将营内兵力部署、警戒漏洞、人质关押位置一一详述,条理清晰。

    薛礼颔首记清所有信息,眼神愈发凛冽:“继续隐匿待命,待我部发起总攻,你们伺机配合,重点封堵山洞出入口,拦截逃窜残敌。

    以保全人质为先,传令所有影卫,即刻整装,静待出击时机!”

    “是!”

    三道黑影应声隐入黑暗,再度消融于夜色之中。

    薛礼折返归队,将营内布防、敌情态势尽数告知众人,随即有条不紊下达总攻指令。

    “诸位听好!今夜暗中有一众义士相助,皆是不愿留名的侠义之人。届时若遇身覆黑披风、面遮白巾之人,便是友非敌,切记不可误伤!”

    接着薛礼喊道:“轻装者出列,行动!”

    话音落,十二名早已备好的精锐轻卒褪去外层衣袍,露出贴身黑色劲装,身形一矮,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摸向营地各处隘口,先行潜伏就位。

    “弓箭手出列!”

    一十八名精锐弓手应声出队,迅速分散至营地四方高地,占据绝佳射击位,弯弓搭箭,蓄势待发,死死锁定营中各处要道。

    “长枪手、刀盾手,整队推进!”

    剩余护卫列成规整战阵,稳步向前压进,至营地三百米处,骤然止步,屏息蓄势。

    “十人一伍,缓步推进,抵至二百米!”

    全队阵型严密,步步前移,脚步轻缓有序,竭力压制动静。

    “再进!抵至一百五十米!”

    “继续推进!抵至百米之内!”

    正当第三队士卒悄然抵近之时,营中夜间巡逻的守卫终于捕捉到细碎脚步声,夜色中骤然厉声大喝:“谁在那里?!”

    喝声未落,一支冷箭破空而至,瞬间封喉。

    凄厉的示警嘶吼冲破夜色:“敌袭!有敌袭!”

    刹那间,漫天箭矢如雨倾泻而入,精准收割慌乱窜逃的守卫。

    十二名潜伏到位的轻装死士骤然发难,引燃随身火把,精准掷向各处营帐。

    火借风势,瞬间燎原,熊熊火光撕裂沉沉夜幕,照亮了整片罪恶营地。

    “全军冲锋!”

    薛礼手持大戟,声震山谷:“优先解救被困女子,保全人质性命!凡是顽抗者,尽数诛灭!”

    喝声落地,他身先士卒,百米距离转瞬即至。手中长戟横扫千军,所向披靡,凡敢阻拦之敌,尽数被掀翻斩杀,前路瞬间清空一片。

    暗处影卫同步现身出击,身法诡秘,专司封堵洞口、拦截逃窜残敌,但凡官军护卫力有不逮之处,皆被影卫瞬间补位肃清。

    正规精锐对阵乌合贼徒,战局瞬间呈碾压之势,一面倒的杀伐彻底笼罩整座山谷营地。

    残存贼徒胆魄尽失,纷纷弃械跪地,瑟瑟求饶:“我等投降!恳请官军饶命!”

    “放下兵刃,双手抱头,就地蹲伏!”

    薛礼厉声喝止,迅速有护卫上前押缴降众、肃清残敌。

    火光映照的山洞之内,景象令人心头剧痛。

    一众受害女子有的蜷缩角落、瑟瑟发抖,许多早已被无尽折磨磨去所有心气;有的抬眸望着火光中的官军,眼底缓缓燃起一丝久违的光亮。

    几名常年看管女子的老嬷嬷,早已吓得双腿发软、两股颤颤,狼狈瘫倒在地。

    薛礼举着火把,缓步走入山洞,火光映着他沉肃坚毅的面容,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等是官府官军,奉命前来解救。你们已然安全,速速整理衣衫,随我们下山归乡。”

    压抑许久的绝望骤然崩塌,洞中的女子瞬间红了眼眶,细碎的呜咽声接连响起,渐渐化作成片痛哭。

    柳云怔怔立在原地,望着眼前身披甲胄、正气凛然的官兵,身形微微颤抖,喃喃自语,带着极致的恍惚与不敢置信:

    “真的是……官兵?你们真的是来救我们的?”

    薛礼耳力敏锐,听得真切,温声回应:“不错,朝廷律法昭昭,必救无辜蒙冤之人。你们得救了。”

    这句迟来的救赎,成了压垮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柳云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积压整整一年的绝望、委屈、痛苦尽数爆发,哭声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怨怼:

    柳云听到后立马坐到了地上,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官兵,官兵怎么会来?官兵怎么会来?”

    薛礼走上前去,说道:“怎么了,官兵来解救你们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柳云突然大声喊道:“不,你们怎么是官兵?你们为什么会来?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呜呜呜…

    我等了你们整整一年了,整整一年了,为什么你们现在才来?当初我被抓过来的那段日子,我一直在盼着你们来。

    为此,即使被他们折磨的快死了我也没有放弃,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你们为什么没有来?你们跑哪里去了?你们知道那时我有多么绝望吗?

    许多时候我都想一死百了,可是他们连让我死的机会都没给我,后来我慢慢死心了,呜呜呜…

    可是,你们为什么这个时候来了,你们为什么这个时候来了?呜呜呜…”

    柳云坐在地上开始崩溃的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彻底对这世界绝望的时候,你们突然来了?呜呜呜…

    我的命当真这么苦吗?你们知道我害了多少人吗?呜呜呜…

    我不但自己没了清白,还劝那么多人失去了清白,我罪大恶极,我不是人,我想着死后我一定会下地狱,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来?”

    她的哭声穿透嘈杂的山洞,字字句句皆是无尽悲凉。

    其他被解救的少女也被带到了这里,此时其余七个获救的女子听闻此言,过往的惨痛记忆尽数翻涌,瞬间成片失声痛哭,满洞皆是悲戚呜咽。

    无数日夜绝望煎熬,早已磨碎了她们所有期盼。

    救赎来得太晚,光明照得太迟,早已洗不掉刻在骨血里的屈辱与伤痕。

    柳云的话让薛礼心里难受至极,而满洞悲泣,心口如同被巨石碾压,酸涩胀痛,怒火焚心。

    他这辈子虽然不长,但是也见惯了生死,却从未如此真切感受到权贵黑暗、世道不公带来的刺骨寒凉。这帮衣冠禽兽,以享乐为恶,毁尽无数良家女子的一生,罪无可赦!

    “对不起,是我们来晚了!”

    身旁护卫低声劝慰:“薛队长,此事怪不得您。皆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作恶…”

    “住口。”

    薛礼沉声打断,目光沉痛而坚定,字字铿锵落地:

    “百姓蒙冤受苦,官府迟迟未能肃清奸邪、护佑苍生。身为大唐官兵,守土护民、除暴安良本就是天职。百姓遭此经年磨难,我等皆是迟来之人,无一人可以置身事外!”

    话音刚落,另一队士卒押着俘虏上前禀报:“薛队长,洞内主事嬷嬷尽数擒获,另有庄园主事姚娘一名、西域被俘少女一十五人,皆已控制妥当。”

    “将这些主事尽数绳索捆牢,严加看管,带回城中,交由大人依法审讯定罪!”

    吩咐完毕,他转头看向一众泣不成声的女子,语气放缓,带着真切的安抚:“诸位娘子,过往身不由己、万般无奈,皆是恶人胁迫,非你们之过。天地可鉴、律法可证,你们皆是无辜受害者。”

    “收拾心绪,随我们下山吧。家中亲人,尚且日夜盼你们归乡。”

    柳云缓缓抬头,泪眼婆娑,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冰冷:

    “官爷,我不求归乡,只求报仇。”

    “他们百般折辱、肆意践踏我等性命清白,滔天恨意难平!我要亲手讨还血债!”

    薛礼断然摇头,神色肃穆:“国法昭昭,善恶自有定论。行凶作恶之人,朝廷必会依律严惩,岂容私刑泄愤?此事断不可为!”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柳云最后一丝执念。

    她惨然一笑,满是苍凉绝望:“既然如此,那我便不随你们下山了。官爷只管带人离去便是。”

    薛礼蹙眉:“你不愿归乡见亲人?”

    “归乡?”柳云笑声悲凉刺骨,“我一身污浊、满身屈辱,早已不是从前清白女儿身,还有何颜面回归故土、面见家人?”

    “这人间光明,来得太晚,于我而言,早已毫无意义。”

    话音落下,又有三名女子缓缓抬头,皆是满目死寂,轻声附和:

    “我也不走了。”

    “无颜见乡邻,不如留在此地。”

    短短片刻,四人决意滞留荒山,宁死不归。

    薛礼看着她们心如死灰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刚才杀敌、冲锋破阵,面对刀光剑影薛礼从无半分难色,可此刻面对这些被世道摧残、被黑暗碾碎余生的可怜女子,他竟一时束手无策,满心无力。

    击溃千贼易,抚平人心难。

    他沉默片刻,终是下定决心,沉声厉喝:

    “来人!将四人好生护住,尽数绑缚带走!堵上口舌,切莫让其自戕!”

    亲兵一愣:“薛队长,她们皆是获救之人……”

    “我全权担责!”

    薛礼眼神坚定,不容辩驳:“性命尚在,便有来日。纵然她们心灰意冷,我等也绝不能弃之不顾!”

    “下山!归城复命!”

    号令落下,士卒应声而动,小心翼翼护着四名女子,裹挟一众获救之人与被俘恶徒,踏着夜色,稳步踏出这片藏污纳垢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