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今日场上所有拍品皆已落槌，眼下仅剩最后一件压轴重器。”
李照立于高台之上，声音清朗，压过全场喧闹：“此物无实物、无底价，人人皆可竞价。
先前我已然言明，这则秘讯若能落地推行，足以积攒封侯之功。
我将它压至最后、压轴登场，诸位便该知晓，它的分量远胜一切琉璃奇珍。
不多赘言——这桩绝世秘讯，现在，正式起拍！”
话音落罢，全场瞬间肃静，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定高台。
短暂沉寂后，一名西域商人率先咬牙开口：“一千贯！”
话音刚落，便有大唐本土富商嗤笑出声：“一千贯？你当真以为这是寻常玩物？此讯落地可博封侯资本，一千贯不过儿戏！我出一千五百贯！”
“一千五百贯也敢聒噪？”立刻有人接价，“我出三千贯！”
“封侯基业，岂是三千贯可换！我出五千贯！”
一楼各地商贾争相出价，价格稳步抬升，气氛节节攀升。
不多时，场内勋贵、世家子弟终于不再观望，正式入局。
程咬金粗声豪气响彻大堂：“俺程知节，出八千贯！”
“齐国公府，一万贯！”
“宋国公府，一万五千贯！”
“潞国公府，两万贯！”
“胡国公府，两万五千贯！”
勋贵出价，直接将场面抬至新高度。
紧随其后，顶级门阀强势入局：
“太原王氏，三万贯！”
“河东房氏，三万两千贯！”
“河东薛氏，三万五千贯！”
“扶风窦氏，四万贯！”
价格一路狂飙，最终被京兆杜氏稳稳拉至六万五千贯，全场为之屏息。
三楼雅室，李世民眸光骤然一缩，指尖微顿，低声对身侧李君羡感慨：
“难怪古来总有帝王沉迷卖官鬻爵，这般聚财速度，当真是骇人听闻。
两桩足以封侯的功绩，聚拢的财力，足以撑起一场举国大战。朕今日，算是真切见识到了世间巨富的力量。”
李君羡神色肃然，躬身劝谏：“陛下，官爵乃国之重器、社稷名器，凭功授爵是大唐立国根本，绝不可议价买卖。一旦开此先例，便是祸乱朝纲、动摇国本的源头。”
李世民颔首，神色瞬间收敛浮华，目光坚定：“你所言极是。国再贫、库再虚，爵位功赏，绝不可交易。这是朕的底线，也是大唐的底线。”
楼下拍卖声继续响起。
“杜家六万五千贯一次！”
话音未落，一道沉稳声线骤然压场：“清河崔氏，六万六千贯！”
众人尚未回神，一道更为磅礴的报价轰然炸响：“咸阳商会，八万贯！”
“哗——！”
全场彻底沸腾，人声鼎沸。
“咸阳商会？那是什么势力？”
“竟是咸阳城内所有商贾联合的团体！不过成立半载有余，财力竟恐怖至此！”
“我懂了！商贾单打独斗难成气候，如今聚合千人财力，拍下此讯、扶持一人博取封侯，往后整个商会便有朝堂靠山！好深的算计！”
在场世家、勋贵面色齐齐沉冷，心中极度不适。
历朝历代，商贾居末，向来只能依附士族勋贵谋生。
今日这群不入流的商贾，竟敢集结财力，正面硬压顶级门阀一头，俨然要借一桩封侯机缘，逆势崛起，挣脱桎梏。
崔家席位处，崔敬之面色凝重，看向身侧崔玄籍：“二弟，咸阳商会这是刻意借我崔家立威，借机扬名天下！”
崔玄籍眼神深沉，缓缓开口：“大哥看得通透。
寻常财物，商贾可争；可封侯机缘，乃是跻身顶级权贵的天梯。
一旦让这群商贾成事，借着侯爵名望，便可彻底洗白身份、打通朝野商路，不出数年，真能养出一个不弱于五姓七望的新兴庞然大物！
我崔家千年颜面，绝不能沦为商贾的垫脚石。”
崔敬之眉头紧锁，满心顾虑：“可我世家看似鼎盛，实则重田产、重族业，现银留存本就不多。
全族上下数千人口、族学、祭礼、各处产业周转，每月耗银四千贯有余。
真要拼到极致，需变卖田产、商铺、折兑绢帛，伤筋动骨。”
“值得。”崔玄籍语气笃定，“只要秘讯属实，搏一个世袭侯爵，一切代价皆可接受。继续加价，绝不可退！”
全场众人皆心思翻涌。
各家世家都看得明白：咸阳商会是李照一手扶持崛起，今日骤然强势竞价，不少人暗自忌惮，生怕是李照刻意抬价、坐收渔利。
可封侯机缘摆在眼前，无人甘愿轻言放弃。
拍卖声再度响起：“八万一次！八万两次！”
“清河崔家，八万一千贯！”
“咸阳商会九万贯！”余满再度抬价，一口气直接暴涨九千贯，气魄慑人。
全场彻底哗然！
“疯了！真是疯了！崔家只敢加千贯试探，商会直接暴涨九千贯！”
“这哪里是竞价，分明是赤裸裸的碾压造势！”
崔敬之面色涨红，咬牙沉声再喝：“清河崔氏，十一万贯！”
就在士族再度压场之际，余满没有丝毫犹豫，高声爆出天价：“咸阳商会，十五万贯！”
“嗡——！”
整座天然居瞬间死寂一瞬，随即掀起滔天声浪。
十五万贯！
这等现银巨资，除却朝廷国库，哪怕五姓七望这般顶级门阀，也极少能一次性拿出。
王通猛地一拍案几，神色震怒：“荒谬！咸阳商会不过一群市井商贾，成立半载，何来这般巨额现银？！”
“分明是故意捣乱、恶意哄抬物价！”
“我等世家鼎盛之家，尚且难以一次性抽调十五万贯现钱，一群商贾如何拿得出？简直胡闹！”
质疑、哗然、猜忌之声四起，席卷全场。
三楼雅室，李世民眉头深深皱起，看向李君羡：“君羡，这咸阳商会，何时如此有钱了？”
李君羡躬身据实回禀：“陛下，咸阳商会聚合咸阳大小商贾一千三百余户，由李县子牵头创立，日常由张博、余满二人打理。
李县子平日极少干预商会琐事，唯商户遭豪强刁难、遇不公之事方才出面撑腰，也不会纵容商户弄虚作假，违者亦会严惩。
近半年来，依托东柳城新货、新商路，商会贸易辐射越来越广。
只是其内部具体存银、财力底细，百骑司此前专注东柳城农事、匠事，未曾细查，臣失察。”
“看来长安近畿，不知不觉，竟生出这般庞然势力。”
李世民目光深邃，淡淡吩咐：“事后细细彻查，不可大意。”
“臣失职，请陛下恕罪！”李君羡当即跪地请罪。
“无妨。”
李世民抬手示意：“先看李照如何作答。”
万众瞩目之下，李照立于高台，双手虚压。
喧闹的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满座士族勋贵，从容开口：“诸位惊诧商会财力，觉得商贾不可能积攒巨资，不过是思维固化罢了。
世人送我‘小财神’之名，并非虚妄。
诸位世家看似富庶滔天，实则负担极重。
全族数千人口、奢靡用度、车马仆从、族学祭祀、各处产业周转，处处耗空存银。
看似家大业大，实则攒不下巨量现钱。
可咸阳商会不同。
商户家口简单、开支极简，子弟皆入东柳小学，无需耗费巨资自建族学。
我问诸位——世家各房，人人自备车马、马夫、库房，平日里十辆马车，九辆空置，日日耗粮养马、耗钱养仆，空耗巨财，可有此事？”
众人一时语塞，无人反驳。
李照继续缓缓道来：“农户尚且懂得互助，耕牛、犁耧、农具共用，省力省钱、高效耕作。
我咸阳商会，推行共享互补、资源最大化之法。
车马、仓储、运力、货源，全部内部互通。
无需家家备马、户户造车。二十人出行，数辆车马足矣。
布行、粮行、药行，内部互通底价；远行经商，结伴随队、互为依仗，免去盗匪之险。
一件器物，不闲置、不空耗；一分财力，不浪费、不虚支。
诸位世家耗三分财力做的排场、生计，商会商户只需一分便可达成。
日积月累，省下的、攒下的，便是今日诸位所见的巨资！”
一番话娓娓道来，条理通透，直击要害。
郑元璹眼神大亮，抚掌赞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李县子此等聚财、治生、统筹之术，堪称旷世奇思，郑某受教了！”
卢赤松先前的质疑彻底哑然，心中震撼不已。
李照微微颔首：“诸位若无异议，竞价继续。
咸阳商会，十五万贯一次！”
全场目光死死盯住士族席位。
余满站在台下，心中暗自轻叹。
十五万贯，已是咸阳商会所有流动资金的绝对极限，再无加价余力。
片刻沉寂后，郑元璹咬牙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荥阳郑氏，十六万贯！”
轰！
全场再度炸裂！
超出极限的报价，彻底终结了商贾的逆袭之势。
余满缓缓摇头，面露释然，不再出价。
最终，拍卖官高声落槌：
“十六万贯一次！”
“十六万贯两次！”
“十六万贯三次！”
“成交！恭喜沛国公，拍下此桩旷世秘讯！”
震天的欢呼声、惊叹声席卷整座天然居。
十六万贯天价，刷新长安拍卖会有史以来最高纪录，足以震动朝野、传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