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景湾别墅门口。
阳光刺眼。王富贵站在台阶上,浑身肌肉紧绷。他扭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右手食指粗暴地扯了扯领口那条纯黑色的凯夫拉纤维混纺领带。
“这玩意儿真勒得慌。”王富贵皱着眉头,低头看着紧贴在胸肌上的布料,“像裹了层塑料布,喘气都不痛快。”
陈芸踩着高跟鞋走上前。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酒红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露出雪白的后颈。她抬起双手,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按住王富贵试图解开扣子的手。
“忍一忍。”陈芸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领口滑下,细心抚平西装前襟的褶皱。她仰起头,看着这个散发着狂暴气息的男人,语气温和却透着手腕,“今天你是去砸场子的,不是去搬砖的。得有个老板的排面。这身衣服,能帮你省掉很多废话。”
王富贵撇撇嘴,不再挣扎。只要是芸姐说的,他通常照做。
别墅铁艺大门外。
引擎的低吼声连成一片。八辆纯黑色的迈巴赫S级轿车首尾相连,整齐地停靠在柏油路面上。车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昂贵的质感。
安娜斯塔西娅站在头车旁。她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紧身皮衣,换上了一套极简的黑色女士西服,金发高高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黑超墨镜。
看到王富贵走出来,这位曾经在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黑寡妇”,大步走到左侧后座,恭敬地拉开车门。
她没有看一旁的陈芸和小草,单膝微微下沉,对着王富贵低下头颅。
“主人,请允许我为您开车。”她的声音去除了往日的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陈芸目光扫过安娜斯塔西娅。一个国际杀手组织的头目,心甘情愿降级充当专职司机,这份投名状的分量足够重。陈芸微微点头,默许了这个安排。
王富贵弯腰钻进后座。陈芸和林小草则走向了第二辆车。
车门重重关上。车队平稳启动,驶出帝景湾,直奔三十公里外的老工业区。
沿途街道上,清一色的迈巴赫车队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碾过路面。路边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疯狂拍照。十字路口的执勤交警看到车牌,直接手动切断了其他方向的绿灯,立正敬礼,让车队优先通行。
头车车厢内。
恒温空调开到了二十度,冷风呼呼地吹。但王富贵却觉得异常闷热。
特制的高弹力西装虽然极其坚韧,能承受他恐怖的肌肉爆发力,但透气性几乎为零。他体内那如同熔炉般旺盛的气血,此刻被死死封锁在布料之下。热量无法散发,导致他的体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很快,西装的领口和袖口处,渗出丝丝缕缕的热气。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极度浓烈、醇厚且带着致命燥热的男性气息。这股气息在密闭的车厢内疯狂发酵、蔓延,浓度比平时高出了数倍。
驾驶座上。
安娜斯塔西娅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前方。起初,她只是觉得后背有些发热。但仅仅过了三分钟,那股如同实质般的信息素顺着空调循环系统,直接钻进了她的鼻腔。
“轰!”
安娜斯塔西娅大脑一片空白。理智防线在瞬间被摧枯拉朽般撕碎。
她的心跳速度直接飙升到一百四,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小腹猛地窜起,直冲天灵盖。
她感到双腿发软,踩着油门的右脚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握着方向盘的掌心渗出大量汗水,真皮方向盘变得湿滑。
后视镜里,那个男人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胸膛随着呼吸沉重地起伏。那隔着布料透出的惊人轮廓,成了安娜斯塔西娅视线里唯一的焦点。
“呼……呼……”她大口喘息着,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她快要握不住方向盘了。身体的本能叫嚣着让她停下车,爬到后座去臣服。
“稳住。”安娜斯塔西娅在心里狂吼。她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
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剧痛勉强拉回了她的一丝清明。她死死抠住方向盘,指甲几乎嵌进皮套里,硬生生靠着顶级杀手的意志力,维持着车辆的平稳行驶。
……
视角切换。三十公里外,旧电子厂。
注塑车间内。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塑料焦糊味和劣质机油的味道。通风扇早就坏了,车间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三号流水线上。
几个女孩穿着洗得发白、沾满油污的蓝色静电服,机械地重复着拿取、打磨、装盒的动作。
翠花站在工位前。她脸色蜡黄,额头全是汗水。她双手布满老茧,食指和中指上,被劣质塑料元件的锋利毛边割开了十几道血口子。
没钱买创可贴,她只能用透明胶布随便缠了两圈。汗水浸透伤口,刺痛钻心。血液渗出来,把透明胶布染成了暗红色。
流水线的速度被调到了最快,她连抬手擦汗的时间都没有。
车间主管老赵背着手,挺着啤酒肚,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他三角眼一眯,盯上了翠花脚下那个装满成品的塑料筐。
老赵走上前,抬起穿着硬底皮鞋的脚,对准塑料筐狠狠一踹。
“哗啦——”
塑料筐翻倒。几百个刚刚打磨好的元件散落一地,沾满了地上的黑油和灰尘。
翠花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蹲下去捡。
“捡什么捡!”老赵大喝一声,一脚踩在翠花正要去捡零件的手背上。
皮鞋底碾压着刚刚结痂的伤口。翠花痛呼出声,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旁边几个女孩吓得停下手里的活,大气都不敢喘。
“这批货是加急外贸单!你们弄脏了,全算废品!”老赵指着翠花的鼻子,吐沫星子乱飞,“这个月你们几个的计件工资,全部扣光!用来赔偿厂里的损失!”
翠花脸色惨白。家里还等着她寄钱回去给弟弟交高中学费。扣光工资,等于断了她全家的活路。
“赵主管,求求你,我们重新打磨,一定能用,不要扣钱……”翠花顾不上手背的剧痛,跪在地上,死死拉住老赵沾着灰的裤腿。
老赵冷笑一声,俯下身,满是烟味的嘴巴凑到翠花耳边,压低声音。
“想不扣钱也行。今晚刘厂长要在办公室‘加班’核对账目。你下班收拾干净点,去给他倒杯水。只要厂长高兴了,这笔账,我就当没看见。”
翠花浑身一僵。厂长办公室的“加班”是什么意思,厂里没人不知道。上个月去了的那个女孩,第二天就哭着辞职回老家了。
老赵一脚踢开翠花的手,冷哼一声:“自己想清楚。明天交不上钱,直接滚蛋。”
老赵转身走向办公室。翠花绝望地跌坐在满是油污的地上,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涌出。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高大、憨厚的身影。以前在车间,只要老赵敢找茬,富贵哥总是第一个站出来,用他那铁塔般的身躯挡在所有女孩前面。
可是富贵哥已经走了很久了。这地狱般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就在这时。
“吱——砰!”
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在厂区大门外炸响,紧接着是重重的急刹声。
旧电子厂那扇生锈的推拉铁门前。看门保安老李头正端着搪瓷缸子,坐在马扎上听收音机。
他抬起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八辆通体纯黑、闪烁着冰冷光泽的迈巴赫S级轿车,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顶级压迫感,死死堵住了大门。
老李头手一哆嗦,搪瓷缸子掉在地上。茶水溅湿了他的布鞋。
他在这干了十年,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开着帕萨特的镇长。这阵势,他连做梦都没见过。他张大嘴巴,根本不敢上前询问,连呼吸都本能地放慢了。
头车驾驶座的车门弹开。安娜斯塔西娅走下车。她脸色异常潮红,呼吸粗重,但动作依然利落。她快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一条穿着笔挺纯黑西装裤的长腿迈出。锃亮的高定皮鞋稳稳踩在厂区泥泞的水泥地上。
王富贵下了车。
他站在阳光下。一米八八的身高配上那身紧绷到极限的特制黑西装,宛如一头被文明外衣勉强封印的远古暴龙。宽阔的肩膀将衣服撑出夸张的倒三角。纽扣处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崩裂声。
第二辆车的车门打开。
陈芸和林小草走下车。陈芸气场全开,目光冷冽。林小草穿着米色长裙,眼神不再有往日的怯懦,她紧紧跟在王富贵身侧,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