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焦糊味在奢华的包厢内弥漫。
瘫在地上的黑客，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代码和不断飙升的扩散节点，发出了绝望的呓语：“没救了……木马一旦触发，就像病毒一样裂变式传播……除非能同时攻破全球上百个匿名服务器，否则……”
全完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名为王富贵的恐怖枷锁。
他周身那股血色蒸汽愈发浓郁，极致的高温让空气扭曲，视线都变得模糊。那张憨厚的脸庞上，所有表情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神佛般的漠然。
可这漠然，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令人胆寒。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的笑声打破了死寂。
跪在地上的大眼哥，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从地上挣扎着爬起。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洪流，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扭曲快意。
“朋友，你很能打，我认！但现在，时代变了！”他指着屏幕，声音嘶哑而亢奋，“这些资料，盛发集团的核心商业机密，现在正传遍全世界！我告诉你，不出十分钟，盛发就会被闻到血腥味的资本大鳄活活咬死！你就算现在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自以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抓住了对方的命脉。
“你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林小草和陈芸明天就要上街要饭！你……”
话音未落。
王富贵动了。
没有预兆，甚至看不清动作。
前一秒他还在房间中央，下一秒，一只烙铁般的大手已经扼住了大眼哥粗壮的脖颈。
大眼哥所有的声音都被瞬间掐断，只剩下“咯咯”的骨骼摩擦声。他一百八十斤的壮硕身躯，被王富贵单手拎起，双脚离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肥鸡。
窒息感和颈骨不堪重负的剧痛，让大眼哥的眼球暴凸，布满血丝。
他引以为傲的横练筋骨，在这只手掌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啊——！”
躲在角落的林耀祖，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他连滚带爬地朝门口冲去，只想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王富贵头也没回。
他左手随意一挥。
一块边缘锋利的玻璃碎片，从地毯上飞起，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旋转着钉向林耀祖。
“噗嗤！”
玻璃片精准地从林耀祖的小腿肚穿过，将他的腿死死钉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我的腿！”
林耀祖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抱着血流如注的小腿在地上翻滚。
王富贵置若罔闻。
他拖着不断挣扎的大眼哥，一步一步，走向那面已经破碎的落地窗。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
同一时间。
盛发集团，安保中控室。
巨大的屏幕上，原本平稳的集团股价数据流，突然开始剧烈跳动。同时，网络舆情监控系统警报红灯爆闪。
一个个加密文档的截图，开始出现在海外的某些匿名论坛上。
“芸姐！”蝎子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泄露了！已经开始在暗网扩散了！”
陈芸站在屏幕前，那张精致美艳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她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蝎子，启动‘净化’预案，技术部不计成本拦截，给我把国内所有相关信息源头全部掐死。”
“公关部，联系所有合作媒体，准备启动舆论覆盖。”
“通知财务部，准备十亿现金流，我要亲自坐镇，死守大盘！”
一道道命令从她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冷静、精准、狠辣。
她身后的林小草，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机密，小脸苍白。但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她走到陈芸身边，仰头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芸姐，我联系我爸，让他从海外调动资金狙击那些做空的资本。”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动用那个她一直想要逃离的家族的力量。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个家。
陈芸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妹妹，不用。杀鸡，焉用牛刀？”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监控画面里，那个拖着人走向窗口的雄壮背影。
“咱们家的男人，会解决的。”
……
顶楼包厢。
“轰！”
王富贵一脚踹在剩余的防弹玻璃墙上。
坚不可摧的特种玻璃，连同合金框架，被他一脚踹得粉碎，爆散成漫天晶亮的碎屑，坠入深沉的夜幕。
百米高空的狂风瞬间倒灌而入，吹得包厢内一片狼藉。
“不……不要……”
大眼哥被王富贵单手举着，大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
失重感和脚下深不见底的夜景，让他彻底崩溃。风声在耳边呼啸，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摔成一滩肉泥的模样。
更恐怖的是，从身后那个男人身上传来的，如同实质般的滚烫体温和浓烈到让灵魂都在战栗的雄性气息。
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只剩下源自生物本能最深处的臣服与恐惧。
眼泪、鼻涕、口水混杂在一起，糊满了他的脸。
“大哥！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我一命！我给你当牛做马！我……”
王富贵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冰锥，刺入大眼哥的灵魂深处。
“十分钟。”
大眼哥一愣。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动用你手下所有的黑客，所有的水军。”
王富贵那双漠然的眼睛，倒映着城市的万家灯火，却比脚下的深渊更加冰冷。
“十分钟内，把网上所有关于盛发的东西，给我删得干干净净。一个字节都不准留。”
“做不到，”王富贵顿了顿，将他往外又送了一寸，“我就教你怎么飞。”
……
烂尾楼顶。
冰冷的风中，亚麻色长发的安娜斯塔西娅，通过高倍狙击镜，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在她旁边，一个微型窃听器的接收端，正连着一只卫星电话。
电话另一头。
深市金融区，国贸大厦顶层，一间装修极简、只有黑白两色的办公室里。
一个穿着一身挺括白色西装，留着利落短发，气质冷冽如冰山的女强人，正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她叫沈冰霜，人称“铁娘子”，深市资本圈无人不知的女王。
当王富贵那句“十分钟，我要全网无痕”的平静宣言，通过电流传过来时。
沈冰霜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下意识地夹紧了修长的双腿，白色西裤绷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她看着桌上另一块屏幕里，通过安娜斯塔西娅的狙击镜同步传来的，那个雄踞于百米高空、宛如神魔的背影。
她的呼吸，乱了。
一抹病态的潮红，攀上她冰冷的脸颊。
“这个男人……”
沈冰霜放下咖啡杯，伸出舌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眼中爆发出极度饥渴的光芒。
“就算把整个深市翻过来，我也要得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