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高空的夜风，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冰刀，刮在大眼哥松弛的脸颊上。
他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冷。
所有的感官都被那只扼住他脖颈的手所支配。那只手稳定得像焊死在楼体上的钢筋，传递过来的体温却比脚下深渊的黑暗更加灼人。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的手指稍微松动一分，自己这近两百斤的身体就会化作一道抛物线，在三秒后与冰冷的水泥地面融为一体。
“十分钟……”
王富贵平静的声音，穿透呼啸的狂风，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做不到……我就教你怎么飞。”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大眼哥求生欲的闸门。恐惧瞬间转化为一种歇斯底里的行动力。
“做得到！做得到！大哥！爷爷！我做得到！”
他涕泪横流，头颅疯狂地点动，幅度之大，仿佛要把自己的颈骨直接晃断。
王富贵漠然地看着他，手臂一甩。
大眼哥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窗外扯回，像一个破麻袋般重重砸在地板上。几根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顾不上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墙角，从摔得变了形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厚重的卫星电话，手指因为颤抖，几次都差点没能按下开机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大眼哥一改刚才的卑微，冲着话筒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妈的！都给老子滚起来！黑蛇、刺猬、键盘手！所有人！三分钟内不上线，老子把你们全家沉到伶仃洋喂鱼！”
“听着！现在，立刻，马上！动用我们所有的‘肉鸡’和渠道，给我狙击所有关于‘盛发集团’的泄露文件！删！给我往死里删！谁敢传播，就给老子把他的服务器黑到冒烟！谁敢下载，就顺着网线把病毒灌进他硬盘里！”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十分钟！不，八分钟！八分钟内，我要整个互联网上，看不到一个关于‘盛发’的字节！听清楚了没有！！”
声嘶力竭的怒吼在奢华的包厢内回荡。
……
同一时间，深市及周边城市的数十个城中村出租屋、地下网吧、甚至是某些公司的服务器机房里。
无数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一个个顶着鸡窝头、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被从睡梦中惊醒。
“操，老大疯了？”
“全员一级战备？搞什么飞机？”
抱怨声此起彼伏，但在听到电话那头“沉海喂鱼”的终极威胁后，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睡意全无。
一时间，无数房间亮起了显示器的幽光。
键盘的噼啪声汇成一片密集的暴雨。
一股庞大而野蛮的地下网络力量，如同一头被唤醒的深海巨兽，睁开了它狰狞的眼睛。它们不讲规则，不计后果，以最原始、最暴力的姿态，冲进了数据的海洋。
……
盛发集团，安保中控室。
“芸姐！压力……压力骤减！”蝎子死死盯着数据流图，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有一股……一股不明数据流正在强行冲垮那些攻击源！天啊，他们……他们连对方的服务器都在攻击！太野蛮了！”
屏幕上，原本四面八方涌来的红色警报数据，此刻正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混乱的黑色数据流野蛮地吞噬、撕裂。
对方的手段堪称病毒式攻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陈芸那张冷艳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站在落地窗前，身形如山岳般的男人。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这就是她的男人。
用最不讲理的方式，解决最麻烦的问题。
“通知技术部，放弃拦截，全力追踪删除痕迹，做好善后。”陈芸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与从容，“打扫战场的活儿，我们得干得漂亮点。”
……
顶楼包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跪在地上的黑客，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他亲手种下的“木马病毒”，此刻正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连根拔起，甚至对方还顺着网线，将他电脑的硬盘格式化了好几遍。
“清……清理干净了……”黑客声音发颤，看着王富贵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倒计时第八分钟。
大眼哥手里的卫星电话响起，下属用劫后余生的语气汇报，全网所有相关信息连带几个试图浑水摸鱼的敌对公司数据库，都已彻底“物理清除”。
他瘫软在地，高举着手机，像是献上祭品的信徒，对着王富贵的方向磕头如捣蒜。
“爷……爷爷！您看！干净了！一个字节都没了！求您……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大眼以后就是您座下的一条狗！”
王富贵低头，瞥了一眼屏幕上恢复正常的界面，确认了“饭碗”已经补好。
他那张漠然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死罪可免。”
他淡淡开口。
大眼哥闻言，脸上爆发出狂喜。
然而，下一秒，王富贵的声音再次响起。
“活罪难逃。”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富贵抬起了脚。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王富贵的脚，精准地踩在了大眼哥引以为傲、能格挡钢管的右臂上。坚硬的臂骨连同肌肉组织，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瞬间踩得粉碎，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
“啊——！”
大眼哥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从此以后，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娱乐大亨，彻底沦为了一个废人。
王富贵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走向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林耀祖正一边哀嚎，一边试图用发抖的手，去拔插在自己小腿肚上的那块玻璃碎片。
感受到那道冰冷的目光，林耀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他抬起头，对上了王富贵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对待“小舅子”的犹豫，只有看一件“待处理物品”的冷漠。
“不……不要过来……姐夫！我错了！我是你弟弟啊！”
王富贵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单手揪住了他满是血污的衣领，像是拎一只鸡崽一样，轻而易举地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林耀祖的惨叫和求饶，他置若罔闻。
他提着这个罪魁祸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房间中央，那个被他自己暴力破开的、通往楼下的垂直大洞。
他准备，回家交差。
……
中控室内。
巨大的屏幕上，所有的警报都已解除，代表集团网络安全的指示灯，亮起了令人安心的绿色。
一场足以让盛发集团万劫不复的危机，在短短十分钟内，烟消云散。
陈芸静静地站着，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解开了自己真丝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让紧绷的压抑感得以释放。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一直紧攥着拳头、此刻才终于松了口气的林小草，脸上绽放出一抹意味深长、媚意入骨的笑容。
“妹妹，野兽快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今晚，咱们得多准备点‘冰块’了。得好好……犒劳一下咱们家这位拆楼的大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