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王富贵憨厚的催促声传来。
陈芸的眼神只在那块冰冷的黑龙铁牌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五指猛地收紧,将这块足以在京城掀起腥风血雨的铁牌,连同那份刺骨的寒意,一同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她的脸上,杀机与决绝瞬间隐去,重新被一层沉稳与从容覆盖。
现在不是让富贵分心的时候。
这个男人刚刚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的蜕变,身体和精神都处在最需要能量补充和安抚的阶段。
天塌下来,也得等他吃饱了再说。
“富贵哥饿了,我们动作快点。”沈冰霜最先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陈芸,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陈芸对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代表着权力的交接与默许。
沈冰霜瞬间心领神会。
她立刻转身,快步走到王富贵身边,原本清冷高傲的声线,此刻变得柔媚而恭敬:“富贵哥,我马上安排!咱们度假村有自己的米其林三星团队,你想吃什么都有!”
“米其林是啥?能吃饱不?”王富贵挠挠头,他只关心最实际的问题。
“能!”沈冰霜斩钉截铁,“你想吃多少,就能做多少!”
……
半小时后。
冰川之泪度假村,不对外开放的“云顶”中餐厅。
整间餐厅空旷得能听到回声,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宴会厅,此刻只在正中央摆了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
桌上,没有精致的冷盘,没有繁琐的餐具。
取而代 m?e的,是如小山般堆起的“硬菜”。
一整只烤得滋滋冒油、外皮焦黄酥脆的蒙古烤全羊。
一块比人脸还大,散发着浓郁黑胡椒香气的澳洲战斧牛排。
一个盛满红烧肉的大号不锈钢盆,里面每一块肉都炖得晶莹剔透,肥瘦相间。
旁边,还摆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桶,里面是刚刚出锅、热气腾腾的东北大米饭。
王富贵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看都没看那些刀叉,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撕下一条烤羊腿,张开大嘴,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焦脆的羊皮应声而碎,滚烫的肉汁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
他完全沉浸在了进食的本能中,咀嚼的速度快得惊人,腮帮子上的咬肌如同两台高速运转的发动机,鼓动出骇人的力量感。
一条几斤重的羊腿,不到三分钟,就被他啃得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骨头。
“砰。”
骨头被随手扔在地上。
他又抓起那块战斧牛排,如同一头远古凶兽,撕扯着滚烫的血肉。
而在他身边。
一副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画卷正在上演。
陈芸、林小草、沈冰霜、蝎子。
四个女人,或清纯,或妩媚,或冷艳,或干练,每一个都是足以引起无数男人争抢的绝色。
此刻,她们却像古代最乖巧的侍女,安静地站在桌旁。
林小草小脸红扑扑的,小心翼翼地给王富贵盛了一大碗米饭,双手捧到他面前。
陈芸拿着湿毛巾,在他吃完一块肉的间隙,温柔地替他擦去嘴角的油渍。
蝎子则像个忠诚的护卫,双手垂在身侧,警惕地盯着餐厅门口的方向,眼神狂热而崇拜。
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沈冰霜。
这位身价千亿、在深市跺跺脚商界都要抖三抖的女帝,此刻正小心翼翼地从那盆红烧肉里,夹起一块炖得最软烂入味的五花肉。
她甚至还体贴地吹了吹,才送到王富贵的嘴边。
那双曾让无数商业对手胆寒的凤眸里,此刻只剩下讨好与痴迷。
她看着王富贵那疯狂咀嚼的侧脸,看着他喉结滚动的粗犷线条,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回起溶洞里那毁天灭地般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安全感,从心底最深处涌出。
神明,是不需要金钱的。
神明,只需要最虔诚的供奉。
而她,连同她那千亿帝国,都只是这份供奉的一部分。
餐厅外,走廊拐角。
沈冰霜的贴身女秘书,一个毕业于哈佛商学院、向来以冷静专业着称的职场精英,正隔着虚掩的门缝,呆呆地看着里面的场景。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视男人如粪土,甚至公开宣称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速度的沈总……
竟然在给一个穿着破背心的男人喂肉?
那姿态,那眼神……活脱脱就是一个古代最卑微的通房丫头!
“哐当。”
她手里的那份紧急收购预案报表,滑落在地。
女秘书的信仰崩塌了。
她下意识地就要推门进去,将自家总裁从那个“粗鄙男人”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可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从身后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
女秘书惊恐地挣扎,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闭嘴!你想死吗?!”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男人,将她死死按在墙上。
正是沈氏集团的保镖队长,一个退役的特种兵王。
保镖队长死死盯着女秘书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听着,从今天起,里面的那位爷,就是我们整个沈氏集团的太上皇!”
“收起你那可笑的精英思想和所有的不敬!否则,别说沈总,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女秘书的瞳孔,因为恐惧和震惊,缩到了极致。
太上皇?
……
餐厅内。
王富贵风卷残云,桌上的肉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足足十五斤高品质肉食,外加一整桶米饭下肚。
他终于停下了动作。
“嗝——!”
一个响亮而满足的饱嗝,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王富贵站起身,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下一秒。
“噼里啪啦——!!”
一阵仿佛炒豆子、又好似闷雷滚动的爆鸣声,从他的身体内部连绵不绝地响起!
他那身原本就极其骇人的肌肉轮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滑”了些许。
不是缩水,而是那些外放的、充满爆炸感的线条,被尽数内敛、压缩,融入到了每一寸密度高到恐怖的肌体纤维之中。
此刻的他,皮肤泛着一层古铜玉石般的光泽,坚不可摧。
虽然还穿着那件破烂的背心和人字拖,但随意地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散发出一股返璞归真、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力量,没有消失。
而是沉淀了下来,化作了更恐怖的底蕴。
“感觉……浑身都是劲儿。”王富贵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海的气血,憨厚地笑了。
陈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骄傲。
她走到王富贵身边,伸出纤细的手指,仔细替他整理了一下那件被撑得不成样子的背心领口,拂去上面沾染的油星子。
她的动作很温柔。
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富贵,吃饱了,我们就该回家了。”
“好嘞。”王富贵点头。
陈芸抬起眼,丹凤眸中光芒一闪,补充道:
“盛发集团……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们回去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