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深市,帝景湾一号别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
数十名穿着黑色作战服、身材魁梧的壮汉,取代了寻常的保安。他们是盛发集团最精锐的安保力量,每个人都曾是特种部队的兵王,此刻却如临大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这栋奢华的别墅守护得如同铁桶一般。
京城的报复,随时可能到来。
“滴——滴——滴——!!!”
突然,外围防区的红外线感应系统,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敌袭!A区三点钟方向!”
“所有人注意!准备交火!”
一瞬间,所有的探照灯“唰”地一下全部聚焦过去,子弹上膛的“咔嚓”声连成一片。
别墅大门内,一道黑色闪电猛地窜出。
蝎子脸上再无平日的慵懒与魅惑,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警惕。她双手各持一把p226手枪,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紧身皮衣下绷紧,如同一只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雌豹。
然而,在数道雪亮探照灯的光柱交汇处,她看到的,却不是预想中装备精良的杀手。
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被夜风吹倒的白衣女人。
来人正是萧红叶。
那身曾经一尘不染、象征着她高洁与孤傲的雪白练功服,此刻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迹、肮脏的泥污,被汗水彻底浸透后,紧紧地贴在她那玲珑有致、起伏惊人的曲线上,显得狼狈而又色情。
她赤着一双脚,那本该是艺术品般精致雪白的玉足,此刻却布满了血口与淤青,在粗糙的柏油路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血印。
她就这么从无边的黑暗中走来,像一个刚刚从坟墓里爬出的女鬼,穿过光与影的交界,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冰冷的、雕花的铁门。
“站住!不许再靠近!”蝎子厉声喝道,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着对方的眉心。
只要对方再敢上前一步,她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萧红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做出任何反抗或防御的姿态,只是隔着冰冷的铁门,抬起了那张依旧绝美,却失去了所有神采的脸。
探照灯的光,照亮了她脸上的泪痕与灰尘。
她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发出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近乎生理性的哀求。
“我……要见他……”
“让我见见他……求你们……”
同一时间,别墅二楼的总监控室内。
陈芸穿着一身丝滑的酒红色真丝睡袍,手中轻轻摇晃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
她面前那面由十六块屏幕组成的巨大监控墙上,正清晰地播放着门口发生的一切。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玉面修罗”,此刻却卑微如尘土,用那种近乎乞讨的语气,哀求着一个见面的机会。
陈芸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如同最精明的商人,看到了一件拥有无限升值潜力的绝世珍宝时,眼中闪过的算计与炽热。
她知道,京城那盘棋,活了。
而眼前这个已经彻底被自家男人从精神到肉体都打上了烙印的女人,就是最好用、最锋利的敲门砖。
“芸姐?”对讲机里传来蝎子请示的声音。
“关掉电网,放她进来。”陈芸的声音,平静而清冷。
“让她一个人进来。”
几分钟后,别墅一楼那装修得如同宫殿般的大厅内。
萧红叶被两名持枪的安保人员,一左一右地“押”了进来。
奢华的水晶吊灯下,陈芸已经换了个姿势,慵懒地斜倚在巨大的L型真皮沙发上,修长雪白的小腿交叠着,姿态优雅而充满了压迫感。
她没有说话,只是端着酒杯,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就在这时。
楼上主卧的房门,似乎被风吹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王富贵熟睡时特有的、沉稳而霸道的雄性气息,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悄无声息地,顺着楼梯飘散了下来。
当这股气息钻入鼻腔的瞬间——
“嗬!”
萧红叶的身体,猛地一僵!
就如同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突然闻到了绿洲的水汽!
她那双本已涣散的眼眸,骤然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紧接着,她那双靠着最后意志力才勉强站立的双腿,猛地一软!
“噗通!”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京城特使,绝情谷的当代传人,就这么毫无征兆、毫无尊严地,双膝跪倒在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
那股刚刚才被她用自残的痛苦强行压下去的、焚身蚀骨的燥热,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烈火,轰然复燃!
她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剧烈战栗,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痛苦又夹杂着满足的呜咽。
身体,比意志更诚实。
陈芸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将杯中最后一滴红酒饮尽,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啧”。
她缓缓放下酒杯,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萧红叶的面前。
阴影,将萧红叶完全笼罩。
萧红叶艰难地抬起头,仰望着眼前这个居高临下、美得如同妖精般的女人。
她从对方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审视,以及一丝……属于胜利者的怜悯。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成粉末。
“给我……一个留在他身边的机会……”
她声音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陈芸,这个她名义上的“情敌”,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我……我愿意交出绝情谷在京城布下的所有暗线、人脉……还有……还有林家所有的秘密……”
“只求……只求能留下来……做他的……奴婢。”
二楼,楼梯口的阴影处。
林小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她身上穿着一件半透明的蕾丝吊带睡裙,怀里抱着一个枕头,那张原本清纯羞涩的俏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审视与警惕。
她看着楼下那卑微跪倒、丑态毕出的白衣女人,小巧的琼鼻轻轻地哼了一声。
雪白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柔顺的长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嘀咕:
“又来一个抢肉吃的……哼,富贵哥是我的。”
“看来以后,得让芸姐姐把班排得再紧一点了。”
大厅里,陈芸听完萧红叶的“投名状”,脸上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浓了。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两根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捏住了萧红叶那沾满污渍的雪白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记住,”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对视后,陈芸用一种绝对正宫的姿态,一字一句,冷冷开口:
“在这个家里,他,只负责用拳头拆掉外面的规矩。”
“而我,负责给你们这些想进门的女人,定规矩。”
“明天,盛发集团的考察队会北上京城。而你,就是最好的一条带路狗。”
“听懂了吗?”
这番话,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
萧红叶非但没有感到屈辱,反而如蒙大赦!
这意味着……她被接纳了!
她可以留下来了!
“懂……奴婢懂了!谢主人恩典!谢主人恩典!”
泪水,再次决堤。
她疯狂地、用力地,对着陈芸,对着这冰冷的地板,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卑微的感激。
深夜,别墅一楼的佣人房内。
萧红叶被允许简单地冲洗了一下,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佣人服。
她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捏着一枚从自己发髻中找到的、已经断裂的银针,这是她身为武者最后的遗物。
她隔着厚厚的天花板,贪婪地感受着从楼上传来的、那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微弱气息,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她缓缓咽了一口唾沫,空洞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疯狂。
“如果……”
“如果让师尊她老人家……也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那整个绝情谷……不,整个古武界……”
“恐怕……都会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