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国际会展中心,二楼。
与楼下那片因荷尔蒙风暴而陷入癫狂的海洋不同,这间代号“神之眼”的VIp包厢,静谧得如同深海。
整间包厢由厚达十厘米的特种石英晶体打造,隔绝一切声音与窥探。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A厅,而楼下的人,却只能看到一片反射着灯光的、冰冷的镜面。
赵雪晴就站在这片镜面的背后,手中端着一杯未曾动过的罗曼尼康帝。
她看着楼下那场由王富贵一手造成的骚乱,看着那些平日里自诩高贵的女人丑态百出,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没有惊愕,只有一丝更深的、冰冷的讥诮。
*果然,不过是一头空有力量,连自身欲望都无法掌控的野兽。*
*而野兽,永远只能是棋盘上的玩物。*
她甚至已经构思好了下一步。等这场闹剧结束,她会立刻调动舆论机器,将“盛发集团男伴当众发情,致使酒会失控”的丑闻传遍整个华南。
她要让陈芸明白,在文明社会,规则,永远比拳头更有力。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
楼下,那头被她定义为“野兽”的男人,只是随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哧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本应被石英晶体完全隔绝。
但赵雪晴却仿佛听见了。
不,不是听见。
是在她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随着那声裂响,一同被撕开了!
“嗡——!”
一股无形的、无法用任何科学仪器探测到的“场”,以一种超越音速、无视物理法则的姿态,瞬间穿透了三十米的空气、穿透了十厘米厚的特种晶体,如同一根烧红的探针,狠狠扎进了她的脑海!
那一瞬间,赵雪晴二十八年的人生认知,被彻底颠覆。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亿万倍。
她清晰地“看”到,一股淡金色的、霸道绝伦的气息,从那个男人的背脊裂缝中喷薄而出。那不是气味,那是一种……命令!
是刻在生命基因最深处,雄性对雌性的绝对号令!
“咚!”
赵雪晴的心脏,猛地一停。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爆后,又在下一瞬间,以一种濒临猝死的频率疯狂搏动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啪嗒。”
她手中那支价值六位数的金丝楠木雪茄签,从僵硬的指间滑落,掉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可这无声的掉落,却像是她理智世界崩塌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的、狂暴的热流,从她的尾椎骨猛然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引以为傲的、永远低于常人的体温,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呃……”
赵雪晴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她那张被外界称为“AI合成脸”,二十八年从未有过丝毫红晕的绝美面庞,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起一片病态的、浓丽至极的深红!
从耳根,到脖颈,再到那身黑色高定西服都遮掩不住的锁骨……无一幸免!
连常年冰凉的指尖,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震颤。
“不……这不可能……”
赵雪晴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她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试图分析现状。
*这是什么……毒气?神经毒素?还是次声波武器?*
*不!都不是!*
她的内心在疯狂嘶吼。
*那些东西是作用于外部!而现在……现在是我的每一个细胞!我的骨髓!我的血液!都在……都在为那个男人而尖叫!它们在渴望……在臣服!*
一种极致的、难以启齿的羞耻感与恐惧感攫住了她。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变成了一具被本能操控的提线木偶。她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谬到让她想要自杀的冲动——冲到栏杆边,撕开这身束缚,像楼下那些女人一样,对着那个男人发出最原始的……求偶的嘶鸣!
“滚开!”
赵雪晴跌跌撞撞地向后退,一头撞在身后那张巨大的老板椅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息,试图吸入更多的空气来冷却滚烫的身体,可吸入的每一丝空气,仿佛都带着那个男人的味道,让她更加燥热难耐。
“boss!您怎么了?”
一直静立在她身后,如同影子般存在的贴身女保镖——代号“幽灵”的俄罗斯前阿尔法小组成员,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的神色。
她快步上前,试图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赵雪晴。
“别碰我!”
赵雪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挥手打开了幽灵的手,声音嘶哑而尖利,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与颤抖。
幽灵被她眼中的疯狂和迷乱吓得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种她只在被注射了烈性催化剂的野兽身上才见过的眼神!
“马……上……”赵雪晴死死抓住真皮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而崩裂渗血都毫无察觉,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给我去查!那个男人!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资料!包括他一天吃几碗饭!上几次厕所!我全都要!”
……
楼下,自助餐台前。
王富贵刚刚解决完第九盘脆皮烧猪。
油腻的满足感让他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就在这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嚼着骨头的动作微微一顿。
嗯?
他疑惑地抽了抽鼻子。
空气中,除了烤肉的香味,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很奇特的味道。
像是一朵被冰封了很久很久的雪莲,突然被丢进了火山里,瞬间绽放时发出的那种……又冷又热,又惊恐又渴望的复杂气息。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双流转着暗金色泽的眼眸,循着那丝气息的来源,精准地投向了三十米高空之上,那片漆黑如墨的单向玻璃。
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在他那超越凡人感官的视野里,仿佛能穿透那层玻璃,看到背后的一切。
一道古朴、蛮荒、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就这么平直地射了过去。
二楼包厢内。
在与那道目光于虚空中接触的瞬间——
赵雪晴的大脑,轰然宕机!
如果说,之前的感觉是心脏狂跳。
那么这一刻,她的心脏,直接停了。
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那一道仿佛来自太古神魔的目光,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那一刻,赵雪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她引以为傲的,用金钱、权势和规则构筑起来的铁血商业帝国……
它的城门,早已洞开。
而那个男人,甚至还没开始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