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岭南的朝阳,带着一丝黏腻的湿热,透过铂金汉爵酒店总统阁楼的落地窗,洒在巨大的餐桌上。
昨夜的喧嚣仿佛还未散尽,整个华南上流圈子都在为那场失控的酒会而震动。陈芸的终端从凌晨开始就响个不停,全是各路巨头、世家发来的试探与示好信息。
但她一概未理。
她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一碗燕窝,看着落地窗前,那个只穿着一条短裤,正在用两根手指做倒立俯卧撑的男人。
他每一次下沉,肩胛骨的轮廓都如同山脉耸动,古铜色的皮肤下,暗金色的图腾若隐若现,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气温度凭空升高一度。
林小草已经剥好了几盘卤牛腱,小心翼翼地码放整齐,眼神里满是崇拜和依恋。
按照陈芸的计划,今天,盛发集团将对粤海商盟发起正式的商业反击。然而,一个不速之客,打乱了她的节奏。
“叮咚——”
门铃响起。
来者并非酒店侍者,而是一位身着黑色西服,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他自称是赵雪晴董事长的特使,双手捧着一个由紫檀木打造的盒子,恭敬地递了过来。
盒中没有价值连城的珠宝,也没有暗藏杀机的毒物。
只有一张用上好宣纸,以一手清冷瘦金体毛笔字书写的请柬。
内容简单到极致。
邀王富贵先生,于今日午时,赴岭南金融大厦八十八层,共商两地通商协议。
落款,赵雪晴。
没有抬头,没有客套,更像是一封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小草有些担忧:“芸姐,这分明是鸿门宴。而且,为什么只请富贵哥一个人?”
陈芸接过那张散发着淡淡墨香的请柬,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非但没有半点恼怒,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她走到刚刚做完运动,正在大口喝水的王富贵身边,将一块林小草切好的卤牛排塞进他嘴里。
“去吧,富贵。”
她柔声说道,眼神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昨晚的烟花太散,没看清。今天,人家是想把‘烟花’凑到眼前,近距离试探一下,咱们到底是真龙,还是纸老虎呢。”
王富贵含糊不清地嚼着牛肉:“俺不去,谈生意俺又不懂,耽误俺吃饭。”
“有吃的。”陈芸拍了拍他结实的胸膛,“管够。”
……
午时,岭南金融大厦。
这栋号称“南天一柱”的摩天大楼,今日的气氛格外肃杀。从一楼大厅到八十八层,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满了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
一辆黑色的防弹红旗停在楼下。
蝎子一身黑色紧身皮衣,从驾驶座下来,她那双冰冷的眸子如同雷达,飞快地扫过大厦周围所有的制高点和防御体系,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她拉开车门,对正准备下车的王富贵躬身道:“主人,您尽管进去。外面这些臭鱼烂虾,不够我塞牙缝的。”
王富贵打了个粗放的哈欠,对周围的阵仗视若无睹。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纯棉大背心和耐磨的工装长裤,脚上踩着一双解放鞋,手里还拎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林小草硬塞给他的、一整只烧鹅。
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王富贵拎着烧鹅,走进了那部直通八十八层的私人电梯。
“叮——”
电梯门在八十八层无声地滑开。
眼前,是一个空旷到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巨大空间。
足有三百平米的商务大厅,所有的窗户都被厚重的、三层天鹅绒窗帘完全遮蔽,密不透光。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远处一张巨大办公桌上,一盏小小的台灯,散发着冰冷的光晕。
空气,是凝滞的。
一个身影,端坐在那张庞大的、几乎能当床用的黑色红木办公台后。
赵雪晴。
今日的她,仿佛将自己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
一件纯黑色的高领羊绒衫,将她优美的天鹅颈和锁骨遮得严严实实。外面,是一件剪裁刻板、扣子一直扣到最顶端的女士正装西服。下身是同款的西裤,将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都封印在了这套堪比中世纪禁欲修士袍的服装里。
她甚至戴上了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隔绝了她眼神里可能泄露的任何情绪。
*十分钟前,她吞下了三粒瑞士特供的“冷静颗粒”,这种军用级别的强效镇定剂,能让一个心脏病人面对炮弹轰炸都面不改色。*
*她将室内空调开到足以让普通人冻僵的十六度。*
*她相信,在绝对的物理隔绝、化学压制,以及她身为岭南女王的强大气场下,任何男人,都只会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要让他知道,匹夫之勇,在真正的权势与规则面前,一文不值。*
王富贵完全没理会她那套君临天下的架势。
他像走进自家后院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到办公桌前的待客沙发上坐下,将油纸包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撕开。
浓郁的烧鹅香气,瞬间冲淡了房间里那股冰冷的、刻意营造的压迫感。
他抓起一只肥美的鹅腿,连皮带肉,“咔嚓”就是一大口,吃得满嘴流油。
“唔……好吃。”
他含糊地赞叹了一句,然后皱了皱眉,环顾四周。
“大妹子,你这屋咋不透风啊?跟个闷罐似的,太热了!”
说着,他嫌弃地抓着自己纯棉背心的领口,似乎是觉得有些勒脖子,极其随意地,向外猛地一扯——
“刺啦!”
布料没破。
但这一扯,领口被拉成了一个巨大的V字,露出了他大片古铜色、如同铜浇铁铸的胸膛和锁骨。
更重要的是,这个动作,像是一个开关。
一个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开关。
随着他胸前那片滚烫肌肤的暴露,一股被衣物短暂束缚的、积蓄已久的、浓烈到极致的纯阳气息,混合着那种写入基因序列的霸道荷尔蒙,如同决堤的洪水,挣脱了最后一道枷锁!
在百分之一秒内,轰然炸开!
没有缝隙,没有死角。
这间被赵雪晴当成“安全屋”的、三百平米的密闭空间,瞬间被这股人形热源的恐怖气息,彻底占领、饱和、浸透!
“嗡——!”
赵雪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吞下的三粒“冷静颗粒”,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仿佛三颗被丢进太阳核心的冰块,连一丝青烟都没能冒出,就已气化为虚无!
她引以为傲的、钢铁般的自制力,她二十八年来构筑的、冰冷坚固的理智高墙……
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咚!”
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然后狠狠捏爆!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到让她战栗的灼热感,从尾椎骨炸开,以燎原之势,瞬间冲垮了她身体的每一道防线!
她那身武装到牙齿的、冰冷的正装,在这一刻,不再是盔甲,而是一座移动的、将她活活闷死的烤炉!
高领的羊绒衫,像淬了毒的砂纸,疯狂摩擦着她滚烫的脖颈!
西服的束缚,让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带着哭腔的闷哼,从赵雪晴的齿缝间泄露出来。
她那张永远冷若冰霜的俏脸,腾起一片病态的、浓丽的绯红,她抓着红木桌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甲崩裂,渗出鲜血,却毫无所觉。
身体……身体不听使唤了!
它在渴望!在尖叫!在臣服!
而那个始作俑者,那个“野兽”,此刻正疑惑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根鹅腿骨,看着她。
“大妹子,你脸咋这么红?”
他那双流转着暗金色泽的眸子,清澈而无辜。
“中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