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里,苏幼薇还沉浸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中,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王富贵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上的灰,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水。”他言简意赅,嗓子确实有点干了。
林小草早就准备好了,连忙将一个大号军用水壶递了过去。
王富贵拧开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半壶,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浑身的燥热彻底平复,只剩下一种运动过后的舒泰。
“回……回去了吗,王先生?”苏幼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到现在都无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清秀男人,和刚才那个手撕钢铁、投石击舰的“人形天灾”联系在一起。
王富贵擦了擦嘴,摇下车窗,目光随意地朝外一瞥。
他的视线,越过满目疮痍的码头,落在了不远处,滨江广场中心那根直插云霄的巨大石柱上。
那是岭南滨江纪念碑。
由一整块重达百吨的顶级花岗岩,耗时三年雕琢而成,是整个华南商帮近几十年来辉煌与团结的象征,被誉为“岭南不倒商业铁柱”。
此刻,数百家被枪声和爆炸声吸引而来的媒体记者,以及闻讯赶来的岭南各界名流、商户巨富,正聚集在纪念碑周围,对着码头方向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惊疑与不安。
王富贵皱了皱眉。
他不懂什么商业象征,也不懂什么图腾。
他只看到那根又粗又大的石柱子,正好杵在未来盛发集团规划的货运主干道的一个关键拐角上。
他脑子里甚至已经浮现出,以后自家那些拉着几万头牛羊、几十万箱猪肉的加长重卡,每次开到这里都得小心翼翼地减速、绕一个大圈的憋屈场面。
太碍事了。
他转过头,对着副驾驶的林小草,用一种商量的语气,理所当然地开口。
“小草,那根大破柱子,俺瞅着不顺眼。”
“明天你们的货车队开进来,拉猪肉肯定不方便,得绕圈,耽误工夫。”
林小草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王富贵已经自顾自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等着,俺去把它拆了,把路给你们弄宽敞点。”
话音未落,他已经光着脚,踩着一地狼藉,大步流星地跨过废墟,朝着数百米外的滨江广场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广场上,那数百名衣着光鲜的商界名流和记者,看到这个浑身还沾着些许尘土、上身只穿着一件破洞花衬衫的男人,就这么从硝烟未散的码头禁区里走了出来,无一人敢阻拦,反而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王富贵无视了所有人。
他径直走到了那高达数十米,需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的纪念碑前。
他抬起头,仰望着这块象征着一个时代荣耀的巨石,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嫌弃。
就像一个老农在看一块挡了自家田埂的茅坑石。
“这玩意儿,确实忒占地方了。”
他嘟囔了一句,然后,就在全场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拳。
没有蓄力,没有架势。
就像是饭后遛弯,顺手要拍死一只停在墙上的蚊子。
他对着那坚硬无比、据说连重磅炸药都难以撼动的花岗岩碑身,就这么平平无奇地,一拳递了出去。
“给俺……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噗”。
王富贵的拳头,印在了石碑表面。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一秒。
两秒。
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一些人以为这只是个滑稽的玩笑时——
“咔……咔嚓……”
极其细微的、如同蛛网蔓延的声音,从王富贵拳头接触的位置,开始响起。
紧接着,那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缝,以他的拳头为中心,向着整座石碑的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不是表面的龟裂!
而是源自百吨巨石最核心处,由内而外的、无法抑制的结构性大崩解!
在现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根象征着“永不倒塌”的华南商业铁柱,其内部仿佛被引爆了一颗中子弹!
“轰——隆——!!!”
下一秒,不是崩塌,是粉碎!
高达数十米的超级花岗岩巨柱,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中,从内部猛然炸开,瞬间化作亿万颗大小不一的碎石和漫天齑粉,如同一场灰色的暴雨,朝着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烟尘冲天,遮蔽了夕阳!
整个滨江广场,死寂一片。
只有石块“噼里啪啦”砸落在地的声音。
当烟尘缓缓散去。
那根屹立了数十年的精神图腾,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狼藉的碎石废渣。
以及,那个单手还保持着出拳姿势,立于废墟之上,身形宛如上古神魔的男人。
**【视角切换:华南商户巨富群体】**
“扑通。”
一位在岭南跺跺脚商界都要抖三抖的地产大亨,双眼失神,膝盖一软,第一个跪倒在地。
“扑通!扑通!扑通……”
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广场上,那数百名平日里高高在上、掌控着千亿财富的商界名流、豪门家主,此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个接一个,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他们脸上,再无半分傲慢与尊严。
只剩下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被彻底碾碎后的恐惧与绝望。
如果说,刚才码头的杀戮,是武力上的震慑,他们或许还心存侥幸,以为可以用规则、用资本、用人脉去对抗。
但现在,王富贵用最简单、最暴力的一拳,打碎的不仅仅是一块石头。
更是他们心中那份最后的、赖以维生的“傲骨”与“规矩”!
在这非人的、神一般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一切商业手段,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这片死寂的臣服中。
一道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的火爆身影,从人群后方走出。
蝎子昂首挺胸,走到那群跪伏在地的商界大员面前,她那冰冷而亢奋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主人的路,已经开平。”
“从今往后,谁挡路,就是这块石头的下场。”
夕阳的余晖,终于穿透了尘埃。
金红色的光芒,将那尊单臂横立于花岗岩残渣之上的无双硬汉雄姿,深刻在了所有人的瞳孔里。
仿佛一座新的、更加宏伟、更加不可动摇的绝世丰碑,在旧世界的废墟上,轰然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