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
盛发庄园斥巨资从荷兰空运来的“世纪之星”郁金香,正无声无息地枯萎。
一株、两株……然后是整片。
原本娇艳欲滴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卷曲,焦黑,最后化为飞灰。
花园中央的草坪上,安娜和冷清秋,一左一右,跪得笔直。
安娜那身性感的紧身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此刻却沾满了泥土与草屑。她高昂着头,碧蓝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怒火与不甘。
冷清秋则是一身素白练功服,长发垂地,背脊挺得像一杆标枪。她闭着眼,但周围的空气,却因为她而下降了好几度,草叶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一个精神力如无形的巨手,疯狂挤压。
一个真气如冰冷的刀锋,肆意切割。
两个站在各自领域顶点的女人,即便被罚跪,争斗也未曾停歇。她们不敢违抗陈芸的命令,却将满腔的怒火,通过这种暗中的较量,发泄到对方和这片可怜的花园上。
“剥夺接近富贵先生的权利”,这是悬在庄园所有女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没人敢碰。
就在这片场域即将失控,连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的时候。
“吧唧……吧唧……咔嚓……”
一个不合时宜的、极具节奏感的咀嚼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死寂的对峙。
王富贵端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不锈钢盆,正从花园的小径上溜达过来。
盆里,堆着小山一样高的酱红色大猪蹄子,油光锃亮,香气四溢。他一边走,一边抓起一个啃得满嘴流油,神情是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满足。
看到王富贵的身影,安娜和冷清秋几乎在同一时间,收起了身上所有的杀气和能量波动。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安娜那张写满愤怒的俏脸,刹那间布满了委屈,眼眶一红,两颗晶莹的泪珠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
冷清秋也睁开了眼,那张冰山般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让人心碎的倔强与无助。
两人仿佛排练过无数次一般,同时换上了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模样。
“富贵哥……”
安娜率先开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哭腔。她甚至还故意挪动了一下膝盖,将自己那身昂贵礼服的领口,向下拉得更低了一些。
“芸姐怀孕了,脾气大了些,我们也能理解……可她就这么一句话,让我们跪在这里,我的膝盖……都快要碎了……”
她一边说,一边楚楚可怜地望向王富贵,希望这个憨厚的男人能为自己说句话。
只要他开口,哪怕只是一句“起来吧”,自己就能借势压过冷清秋,甚至反过来动摇陈芸的权威。
王富贵停下了脚步。
他啃猪蹄的动作也停了。
他那双憨厚的眼睛,先是看了看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安娜,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没哭,但脸色比纸还白的冷清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两人周围那片已经彻底化为焦土的花圃上。
他咽下嘴里那口软糯的猪蹄肉,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安-娜心中一喜。
成了!这个憨货心疼了!
然而,王富贵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你们知不知道,那片花,是俺芸姐亲手种的?”
王富贵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波澜,却让安娜和冷清秋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怀了娃,闻不得油烟,就喜欢每天早上起来,站阳台上看这花。”
王富贵的逻辑链条,简单得令人发指。
“你们现在把花给弄死了,她一看,心情就不好了。”
“她心情一不好,就没心思研究菜谱了。”
他举了举手里啃了一半的猪蹄,脸上露出一个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慌。
“她一不研究菜谱,俺……俺的红烧肉,俺的东坡肘子,俺的佛跳墙……就都没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神级的、纯粹到了极致的纯阳威压,从王富贵的体内,仅仅是微微溢出了一丝。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影。
那感觉,就像是天空,塌了下来。
“咚!”
“咚!”
两声闷响。
安娜和冷清秋,这两个足以让世界为之颤抖的女人,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能升起,就被那股如神如狱的威压,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她们的脸颊,屈辱地贴着混杂着泥土和花灰的草地,整个身体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王富贵低着头,俯瞰着像两条死鱼一样趴在地上的两人,那双憨厚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冰冷的、不容置喙的警告。
“再敢惹俺媳妇儿生气,耽误俺吃饭……”
“俺就把你们两个,打包扔回深山老林里喂熊!”
说完,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回了那丝威压,端着他的不锈钢盆,继续吧唧吧唧地啃着猪蹄,溜达着走远了。
花园里,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惊骇与茫然的安娜和冷清秋。
她们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庄园里,所有的权谋、心机、背景、实力,都没有任何意义。
唯一的规则,就是王富贵的“吃饭”和“媳妇儿”。
而陈芸和小草,就是他绝对不容触碰的逆鳞。
……
主楼,二层的露天阳台上。
陈芸披着一件薄薄的羊绒毯,静静地看着花园里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王富贵为了“红烧肉”,就毫不犹豫地将那两个绝顶高手镇压时,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安心的、带着点宠溺的笑意。
这个男人,永远都这么简单,也永远都这么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