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京城的夜,如同一块被墨汁浸透的厚重丝绒。
盛发庄园,地下三层,A区档案库。
这里是整个帝国的心脏,存放着足以让世界为之震动的商业机密与黑色档案。空气中弥漫着恒温系统排出的干燥冷气和旧纸张的特殊味道。
三道黑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无声无息地绕过了红外线矩阵和重力感应地砖。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着诡异的一致。
为首的暗影队长,手指在厚重的合金门禁上轻轻一抹,一块伪装的盖板滑开,露出了一个备用线路的接口。他接上一个U盘大小的解码器,门禁系统屏幕上疯狂滚动的红色警报代码,在0.1秒内转为绿色通行。
这是陈芸当年亲自留下的后门。她从不相信绝对安全的系统,只相信绝对的掌控力。
档案库内,暗影小队熟练地打开编号为“绝密-d”的保险柜,从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由钛合金包裹的加密硬盘。
这就是“特别安保d组”存在的唯一证据。
然而,就在队长准备将其放入信号屏蔽袋的瞬间,他耳朵上的微型通讯器,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杂音。
他瞳孔一缩,猛地抬头。
档案库厚重的隔音门外,隐约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不是庄园安保的制式皮靴声,而是军用作战靴踩在地板上的闷响。
有人来了!
暗影队长几乎没有思考,立刻对两名队员打出战术手势。
下一秒,三人如同三只猎豹,瞬间消失在巨大的服务器机柜后。
“砰!”
一声巨响,档案库那扇能抵御火箭弹的合金门,被高能炸药从外部强行破开。浓烟滚滚,十几个全副武装、戴着夜视仪的金发雇佣兵,呈战斗队形涌了进来。
他们是安娜从欧洲秘密调来的私人武装,每一个都是在非洲战场上舔过血的战争机器。
安娜,竟然敢在庄园内部动用武力!
一场无声的暗战,瞬间爆发。
“噗!”
一名冲在最前的雇佣兵刚踏入档案库,喉咙处就飙出一道血线,他甚至没看清敌人来自何方,便无声地倒下。
黑暗中,暗影小队如同死神,利用对地形的极致熟悉,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展开了致命的周旋。被消音的枪声、利刃划破空气的嘶鸣、骨骼碎裂的闷响,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构成了一曲冰冷的死亡交响乐。
暗影小队是陈芸最锋利的刀,但安娜的雇佣兵也不是善茬。双方在黑暗中僵持不下,交火的动静虽然被控制在最低,但继续下去,迟早会惊动庄园的最高警报系统。
一旦惊醒了那个正在三楼酣睡的男人……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暗影队长准备下令,不惜一切代价突围时。
“吱呀——”
通往地下室的另一扇大门,被缓缓推开。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枪口不约而同地对准了那个方向。
门口,射灯的光线勾勒出一个单薄、纤细的身影。
陈芸。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袍,赤着一双雪白的脚,脸色因剧烈的孕期反应而显得格外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她的右手,却随意地提着一把枪。
一把通体由黄金打造,枪身镌刻着浴火凤凰图腾的,黄金沙漠之鹰。
正是那把,曾经一枪打爆了幻尊脑袋的凶器!
她孤身一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挡在了所有雇佣兵的面前。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在接触到她目光的瞬间,竟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枪。
陈芸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朝黑暗中的机柜后,淡淡地开口:“东西,拿来。”
暗影队长从阴影中现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将那个加密硬盘,恭敬地递到了她的手中。
陈芸接过硬盘,掂了掂。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那群如临大敌的雇佣兵,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你们,是在找这个吗?”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
那个存放着绝密数据、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加密硬盘,被她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在了脚下的水泥地上。
“咔哒。”一声轻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陈芸缓缓抬起了她那只穿着粉色毛绒拖鞋的脚。
然后,狠狠踩下!
“咔嚓!”
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由军用级钛合金打造的外壳,在她看似柔弱无力的一脚之下,瞬间布满裂纹,然后彻底崩碎!内部精密的芯片与存储介质,被碾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粉末。
她甚至懒得再看一眼地上的残骸。
“回去告诉安娜。”
陈芸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雇佣兵的心脏上。
“再敢把手伸进我的抽屉……”
她的目光,缓缓滑过那把黄金沙漠之鹰冰冷的枪身,最后定格在雇佣兵队长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就砍了她的爪子。”
那眼神,没有杀气,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仿佛来自神只的、漠视众生的绝对威严。
雇佣兵队长,一个曾徒手格杀过棕熊的壮汉,在这一刻,竟感到自己的呼吸被扼住,额头渗出冷汗,握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柔弱的孕妇,而是一尊俯瞰凡尘的、随时会降下神罚的女神。
“滚。”
陈芸只说了一个字。
雇佣兵们如蒙大赦,连同伴的尸体都来不及带走,仓皇地对视一眼,狼狈不堪地退出了地下室。
……
第二天清晨。
安娜看着灰头土脸回来的雇佣兵队长,听完他的汇报,气得浑身发抖。
“啪!”
她最心爱的一支82年拉菲,被狠狠摔在地上,暗红色的酒液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陈芸!”
她咬牙切齿,碧蓝的眸子里充满了屈辱与不甘。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陈芸不仅物理销毁了证据,更用一种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向整个庄园宣告了她的绝对主权。
从此,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攻击她的过去。
主楼卧室内,晨光透过窗纱,温柔地洒在陈芸的脸上。
她一夜未眠,但精神却格外的好。
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搬开。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感受着那个正在孕育的小生命,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温柔。
*我的过去,已经随着那块硬盘,彻底碾碎了。*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现在和未来……*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憨笑,仿佛在梦里啃着大猪蹄子的男人。
*只属于这个叫王富贵的憨货。*
*谁,也不能在这上面,泼一滴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