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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黑诊所抢梁璐,命运重启- 第145章 黑龙隐秘一角祁同伟绑架陈戾-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45章 黑龙隐秘一角祁同伟绑架陈戾
    陈戾被两个小弟从公安局接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坐在后座,脑袋靠在车窗上,冰凉的玻璃贴着太阳穴,却压不住太阳穴里突突跳动的青筋。

    “去哪儿?”陈戾看着陌生的小弟们,小心翼翼的说道。

    “陈哥,二龙头让我们接您去教堂。”一个小弟如实说道。

    陈戾脸上瞬间苍白一片,他想阻止,可是身体一动就钻心的痛。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目光空洞。

    车子驶出市区,拐进一条僻静的公路。

    路灯稀疏了,两边的行道树在黑夜里站成一排排沉默的影子。

    教堂在城郊的一座小山包上。

    灰白色的墙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尖顶上的十字架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两个小弟架着他慢慢的走了进去。

    大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祭坛上的蜡烛亮着。

    烛光在壁画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圣母的脸忽明忽暗,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一个老人跪在祷告台前。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

    脊背微微佝偻,但从那个跪姿能看出,年轻时的体格一定很壮硕。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个子极高,身材健美有力量。

    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黑色的旗袍,旗袍的料子很薄,紧贴着身体。

    她的五官很精致,眉峰比一般女人画得高了一些,衬得那双眼睛多了几分凌厉。

    她没有看陈戾,目光始终落在跪着的老人身上。

    陈戾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瞬。

    他咽了口唾沫,然后迈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但走到离老人还有三步远的地方,他的膝盖忽然一软,“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额头磕在冰凉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先生……我错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

    “我不该违反帮规……我不该在街上动手……我错了……先生饶了我这一次……”

    他不敢抬头,额头抵着石板,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淌下来。

    老人没有动。

    他跪在那里,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念着什么。

    烛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拉得很长,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柳如烟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戾,眼中带着深深的厌恶。

    老人终于念完了。

    他慢慢站起来,膝盖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柳如烟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动作很快,像是做过无数次。

    老人转过身,低下头,看着跪在脚边的陈戾。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皱纹堆叠在眼角和嘴角,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悲欢。

    “你起来。”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沉闷,有力。

    陈戾不敢起来。

    他跪在那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像一片被暴风雨裹挟的叶子。

    老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柳如烟立刻会意,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冷:

    “你无视帮规,竟敢强抢清白女人,还是在街上公然强抢。说罢,该怎么处罚你。”

    陈戾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当然知道帮规。

    强抢民女,挑断脚筋手筋,丢出帮会,任其自生自灭。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的呜咽声。

    他想求饶,想说“我再也不敢了”,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柳如烟看着他,嘴角那个向下的弧度加深了半分。

    “按照帮规……”

    她的话没说完。

    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夜风灌进来,吹得祭坛上的蜡烛晃了几晃,差点熄灭。

    一个男人大步走进来,四十出头,身高将近一米九,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精壮的胸膛。

    他的脸很方正,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巴上有一道旧伤疤,从左耳一直延伸到下颌,很是狰狞。

    蒋震天。

    “柳如烟,你要对我兄弟做什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震得头顶的彩色玻璃窗嗡嗡响。

    他走到陈戾身边,弯腰,一只手把陈戾从地上拽了起来。

    力道大得陈戾整个人被他提起来,双脚离了地,又落下去,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蒋震天松开手,转向老人,脊背挺得笔直。

    “先生,陈戾固然有错,但这些年他为帮会出生入死,流了多少血,挨了多少刀,兄弟们有目共睹。”

    他的声音低下来,但里面压着的东西,像是火山爆发前地面最后的平静。

    “要是废了他,兄弟们怕是要心寒啊……”

    柳如烟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老人面前。

    她个子和男人差不多,两人势均力敌。

    “蒋震天,照你这么说,个个都仗着功劳,那帮会还要不要规矩?先生的威严难道是玩笑?”

    她厉声大喝,直接拿出了老人镇场。

    蒋震天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不要偷换概念。”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没说不处置陈戾,只是废掉他……太狠了。”

    他转向老人,目光里多了一丝恳求。

    “先生,给他留条活路吧。”

    陈戾站在蒋震天身后,低着头,肩膀还在抖。

    但他不再跪着了,腿站直了,脊背也挺起来了一些。

    柳如烟还要说什么。

    老人抬起手。

    那只手枯瘦,青筋虬结。

    但那只手抬起来的瞬间,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老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声叹息拖得很长,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算了。”他的声音轻下来,“都是帮会的功臣,吵来吵去,成何体统。”

    他看了蒋震天一眼。

    “小蒋,人你带走吧,不要留情,严肃处理。”

    蒋震天脸上露出喜色,低头,声音诚恳:

    “明白了,先生。”

    他转过身,拍了拍陈戾的肩膀,力道很重,拍得陈戾往前踉跄了半步。

    “走吧。”

    陈戾低着头,跟在蒋震天身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谢谢先生。”

    门在他身后关上。

    夜风被挡在了外面,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和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柳如烟站在老人身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先生,这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甘。

    老人没有看她。

    他转过身,走回祷告台前。

    “毕竟是震天亲自求情。”他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不高不低。

    “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他的。”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提醒。

    “说到底,我们只是一个黑帮,不是政府组织。凡事切莫上纲上线呐……”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烛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灰蒙蒙的一团,像一个正在慢慢缩小的黑洞。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攥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印。

    “先生。”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老人没有回头。

    “您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老人点了点头,慢慢站起来,扶着祷告台的边缘,一步一步往后面的小门走。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用不上力。

    门在他身后关上。

    大厅里只剩下柳如烟一个人。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烛光在她脸上跳动着,把那张精致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的目光落在祭坛上那尊圣母像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那几道月牙形的红印还在,隐隐作痛。

    眼中的寒意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

    几天后,海东开发办。

    赵敏敏怒气冲冲的走进了祁同伟办公室,脸上的怒火化作了实质。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腮帮子鼓着,没有往昔的可爱调皮。

    “混蛋!”

    她大步走进来,一巴掌拍在祁同伟桌上。

    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盖子滚了两圈,当啷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祁同伟抬起头,手里的钢笔悬在半空中。

    “公安局那个谢鹏不知道搞什么鬼,竟然把陈戾给放了,连拘留都没拘留!”

    赵敏敏的声音高亢,在办公室里回荡。

    “那个谢鹏,连奶奶的面子都不给!也不知道那黑龙会到底什么来头!”

    她说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靠枕抓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又抓起来,又摔。

    摔了三下,气还没消,又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笃笃笃,节奏又急又乱。

    祁同伟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宽慰道:

    “敏敏。”

    赵敏敏停下来,看着他。

    “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别强出头,你父亲虽然位高权重,但那毕竟在京城。这里,可只有吕老夫人一个人。”

    赵敏敏的嘴唇动了一下,想反驳,但对上祁同伟那双沉静的眼睛,把涌到喉咙口的话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帆布鞋的鞋面上有一个浅浅的灰印,不知道踩到了什么。

    “那就这么放过他们?”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不甘心。

    祁同伟眯着眼睛,重重的回答道:

    “怎么可能?”

    “伤害了我的家人,不付出代价,那我岂不是白活了!”

    赵敏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同伟,你……”

    “别问了。”

    祁同伟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拿起钢笔。

    “这件事,我来处理。”

    赵敏敏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同伟。”

    “嗯?”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门在她身后关上。

    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比来时慢了很多,像是每一步都在掂量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

    祁同伟坐在那里,钢笔悬在纸面上方,一动不动。

    他闭上眼睛。

    手指慢慢攥紧了钢笔。

    笔杆在他掌心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夜晚。

    宿舍楼静悄悄的。

    祁同伟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光晕。

    他没有睡。

    凌晨时分,他忽的坐起来。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月光从窗户涌进来,把走廊照得半明半暗。

    他走在阴影里,脚步无声。

    像一只行走在黑夜里的狼。

    淮海路。

    巷子里很暗,路灯坏了大半,只剩下巷口那一盏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微微的光泽。

    祁同伟站在巷子拐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等了很久。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垃圾堆的酸腐味和远处飘来的饭菜香。

    他的呼吸很平稳,眼睛始终盯着那扇铁门。

    铁门上的绿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门口站着两个壮汉,一个靠在墙上抽烟,另一个蹲在地上玩手机。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暗,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铁门开了。

    陈戾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弟。

    他的脸色很难看。

    “你们去给我查。”他把烟叼在嘴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查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老子要让他生不如死。”

    两个小弟连连点头,转身走了。

    陈戾走到旁边的树林,吹着口哨放水。

    抖了两下后,他转过身,正要往回走。

    夜风忽然停了。

    他感觉后背一凉。

    不是风。

    是一种从脊椎骨里窜上来的、针刺一样的寒意。

    他猛地转过头。

    一道黑影从巷子拐角处扑过来。

    快得像一阵风。

    陈戾的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喊出声,脖子上就挨了一记重击。

    眼前一黑。

    整个人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水泥,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祁同伟弯腰,把陈戾扛在肩上。

    转身,走进黑暗里。

    看门的壮汉见老大半天没动静,去树林找人。

    没有看到人影。

    “老大呢?”

    “不知道啊,刚才还在这儿……”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地上那两双脚印。

    一双是陈戾的,皮鞋的齿痕清晰可见。

    另一双,是陌生的。

    更深,更长,像是有什么重物从这里拖过去。

    “这是……闹鬼了吗?”

    “闹什么鬼,鬼哪里来的脚印。”另一个小弟的声音开始发抖,“老大这是被绑了。”

    他转身就往铁门里跑,边跑边喊:

    “快去找三龙头!老大被人绑了!”

    铁门里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骂声、桌椅翻倒的声音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