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耀国冷哼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门口，从那道门缝往外扫了一眼：
要不是这畜生干的好事，咱们何至于落到这一步？指望咱们救他？痴人说梦。
钟小艾的手在发抖，从指尖到腕骨，细微的、控制不住的颤栗。
她把那双手压在大腿底下，攥成拳头。
叔叔，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钟耀国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你好好休息，和以前一刀两断，钟家需要你，你父亲也需要你。”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浮动，慢悠悠的，像时间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脚步。
钟小艾把脸埋回膝盖里，这一次她没忍住，眼泪决了堤似的往外涌。
她抬手去擦，越擦越凶，最后索性不管了，就那么任由泪珠子一颗一颗落下。
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含混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你当年在汉大的操场上说的那些话，你说会对我好一辈子，全是骗人的么？
没有人回答她。
墙角那盆绿萝的叶子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了两下，像是在替谁摇头。
走廊里，侯亮平已经被架到了楼梯口。
他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半拖半拽地被两个纪委的人往下带，皮鞋后跟磕在台阶沿上，一下一下，刮得人心烦。
经过祁同伟跟前时，他猛地抬头，眼睛里爬满了血丝，整张脸扭曲得变形。
祁同伟！
他声带几乎崩断，喊出来的尾音碎成几截。
你这个背后捅刀子的小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侯亮平癫狂的笑起来。
“我会在地狱等着你！”
走廊里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全部盯着祁同伟。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姿态松弛。
听见那声嘶喊，他不紧不慢地偏了偏头，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冷漠弧度：
疯狗乱咬人！
侯亮平还要再骂，后颈被人按了一把，硬生生把他的脑袋掰回去。
他的声音在楼梯间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一楼大门关上的闷响彻底截断了。
祁同伟直起身，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窗外阳光正好，梧桐叶子被晒得油亮亮的。
他在心里悄悄的说了一句：
猴子，安心去吧，这辈子，咱俩恩怨已清……
……
周末的清晨，阳光明媚，落在祁同伟的眼皮上。
他翻了个身，伸手挡住光，然后又翻了个身，最后彻底清醒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舒服……好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
“果然，报仇雪恨，最让人心情愉悦了。”
他洗漱完，套了件深灰t恤，走到隔壁门口，屈起指节敲了三下：
璐姐！快起来了！
东海大剧院门口的广场上，赵敏敏叉着腰原地转来转去，像迷路了一样。
她今天穿了一件明黄色的短外套，配牛仔短裤，整个人像一颗站在太阳底下的柠檬。
赵敏敏看着手表，嘴里骂骂咧咧道：
“这两个人怎么还不到，有没有点时间观念啊！”
程英靠在廊柱边，一袭雍容的紫色长裙，手里挽着祁雨桐。
她低头看了赵敏敏一眼，嘴角浮起一层薄薄的笑意：
早把咱们忘到脑后去了。
“阿伟那个混蛋要是耽误了我看电影，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赵敏敏举起拳头在空中狠狠晃了两下，那架势活像要去跟人干架。
程英靠在柱子上，看着赵敏敏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