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雨桐在旁边看着，嘴里的红烧肉都忘了嚼。
她把筷子搁下，凑到祁同伟耳边，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
哥，琴宝多好有上进心，我压力好大啊，怎么办？
祁同伟弹指神功再度出手，屈指在她额头上磕了一下清脆有声。
吃饭，话多。
祁雨桐捂着额头龇牙咧嘴，不服气地嘟囔：
哼，不公平。
程英松开高小琴，目光移到了高小凤那边，笑着说：
小凤也一样，想学什么，跟我说。
高小凤微微点头，笑颜如花：谢谢英姐姐。
……
两天后的下午，海东工业园区隆重搭建的露天舞台下，人潮如沸。
初秋的风还带着夏天的余温，从东江方向吹过来，把舞台两侧悬挂的红色条幅吹得猎猎作响。
贵宾席设在舞台正前方，红绒布铺面的椅子上坐了将近两百号人，大多是东海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西装革履与旗袍长衫交错排列，构成一幅光鲜的画卷。
赵敏敏坐在第三排偏左的位置，正踮着脚尖往后台方向张望。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条崭新的鹅黄色连衣裙，头发用银色发夹别在耳后，看得出来花了心思打理。
但她此刻半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整个人往前探着，脖子伸得老长。
怎么还不出来？她嘴里嘀咕着，两只手搅来搅去。
祁同伟带着三姐妹从侧面的通道挤进来的时候，开幕式已经进行到了程英致辞的环节。
祁雨桐一眼就看见了赵敏敏，撒开腿就冲过去，一头扎进她怀里：
敏敏姐！你可算来了！我哥这一路都在欺负我！
赵敏敏正望眼欲穿，被她这一撞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稳住身形，双手扶住祁雨桐的肩膀，低头一看那张圆鼓鼓的脸，忍不住笑出声：
哟，咱们雨桐又受委屈了？等我回去帮你教训他。
祁雨桐连连点头，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
那……待会儿咱们去喝酒？
赵敏敏眼睛一亮，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
就知道你惦记这个，行，嫂子请你。
祁同伟在后头听得一清二楚，翻了个白眼。
这两个酒鬼碰到一起，准没好事。
他拉着高小琴和高小凤在旁边的空位坐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舞台上。
程英今天穿了一件正红色的长裙，裙摆曳地，腰间束着一条细细的金色腰带，衬得整个人气质锐利而明媚。
她手里握着话筒，正在介绍工业园区的整体规划，数据信手拈来，语调从容不迫，偶尔穿插一两个恰到好处的玩笑，引得台下笑声阵阵。
高小琴坐在祁同伟身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舞台。
程英身上那种游刃有余的自信让她挪不开眼，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也想变成那样的人，站在高处，光芒万丈，而不是永远躲在后面，被保护着。
高小琴悄悄偏头看了祁同伟一眼，他正专注地看着台上，侧脸线条被舞台灯勾勒得干净利落。
她收回目光，攥了攥拳头。
程英的致辞结束后，她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台下，声音里多了一层笑意：
接下来，我要为大家介绍一位特殊来宾……她是电影侠客的女主演，她是风靡世界冰山美人，更是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
“有请胡小蝶小姐！
舞台下方掌声雷动，混杂着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欢呼声。
赵敏敏的一嗓子直接嚎了出来，吓得旁边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差点把茶杯扔出去。
她浑然不觉，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举过头顶疯狂鼓掌，声音尖得能划破天际：
小蝶！小蝶！
祁雨桐被她这架势震住了，张着嘴愣了两秒，然后也跟着拍手喊起来。
两个人在第三排并排站着，活像两座会发声的灯塔。
祁同伟坐在旁边，抬手捂住了半张脸。
赵敏敏这才想起来自己包里还揣着电影侠客的海报，她一把掏出来，塞进祁同伟手里，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他：
阿伟，散场帮我去要签名好不好？就一张！一张就行！
“不去，你自己去。”祁同伟拒绝道。
赵敏敏嘟嘴撒娇道：
“人家挤不进去嘛，求求了！”
祁同伟低头看着手里那沓海报，又抬头看看她那副求爷爷告奶奶的表情，叹了口气：
你就这么喜欢她？
那当然！赵敏敏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小蝶就是我心中的白月光！
祁同伟嘴角抽了一下，把海报叠了叠塞进口袋：
行吧，我试试。
真的？太感谢了！祁同伟无奈道。
你注意点，这儿还有孩子呢……
祁雨桐正竖着耳朵偷听，义正词严：
哥，我不是孩子了！在我们学校，他们都管我叫轰天炮
祁同伟抬手就是一下弹指，不偏不倚落在她额头上。
轰你大爷，谁给你起的这破外号？好的不学学黑社会？
祁雨桐地捂着额头往赵敏敏怀里缩，眼泪汪汪地控诉：
敏敏嫂子你看他！他又打我！
赵敏敏把她揽过来，轻轻揉她额头，斜了祁同伟一眼：
你手怎么这么欠？雨桐多乖一姑娘。
祁同伟看着她，又看看缩在她怀里的祁雨桐，感觉自己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
此时，全场陡然安静了下来，针落可闻。
胡小蝶从舞台侧幕袅袅走来，她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裙身没有多余装饰，只在腰侧收了一道褶，勾勒出极纤巧的腰线。
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清艳如霜。
她走到舞台中央，接过话筒，微微欠身致意。
台下掌声如潮水般涌来，连绵不断，激动地呼喊声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