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文丽扶着潘启年坐回主位，潘启年疼得龇牙咧嘴，右手撑着后腰，豆大的汗珠顺着双下巴往下淌。
他喘了好一会儿，猛地抄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砸向墙壁，碎片四溅，有几片蹦到文丽脚背上，她咬着嘴唇没敢吭声。
贱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潘启年拍着桌沿，恶狠狠道：
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给老子等着！
他转头怒视文丽，眼睛里全是戾气，骂道：
田长信到底搞什么鬼？老子投三千万……搞半天你们根本没谈好？
文丽急得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油汗，她搓着手连连解释：
潘总，这真不能怪田总，是胡小蝶那个贱人不识抬举！她背后有个程英撑腰，就摆什么冰清玉洁的谱，装得跟圣女似的！
程英？
潘启年眯起眼睛。
那个港商？妈的，这女人这么多年了还跟我作对！
文丽见他神色稍缓，刚松了口气，脊背上就攀上一道凉意。
因为潘启年的目光忽然变了，那两粒通红的眼珠转了方向。
文小姐……
走廊里，胡小蝶还在跑。
直到拐过第二个弯，确认身后没人追上来，她才扶着墙大口喘气。
小桃子靠在对面的墙上，双臂环着，下巴微抬，好奇的打量着。
谢……谢谢你。
胡小蝶抬起头，真诚一笑。
小桃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咧了咧嘴：
你真的好漂亮，比电影里还漂亮。
胡小蝶愣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谢谢。
不过嘛……人挺漂亮，脑子挺笨。
小桃子歪了歪头，语气鄙视的提醒道：
你那个同伴不靠谱，上点心吧，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胡小蝶沉默了几息，她仔细一想，确实发现丽姐有很多可疑的地方，心中不免难过。
我知道……我大概猜到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小桃子打抱不平道：就这么算了？
胡小蝶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道坚毅的光芒。
我要报警！决不能这么算了！她斩钉截铁道，这一次她不会退缩。
小桃子点了点头：也行……不过这种事儿，没有确凿证据，很难指证什么。
胡小蝶没有再犹豫，从手包里翻出大哥大，按下按键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但坚定不移。
喂，警察同志，我差点被人……强奸……对，东海龙腾酒店……
她报完地址，挂了电话，抬头想问小桃子说了什么，却发现走廊里只剩她自己。
空荡荡的走廊尽头，墙角那盆半枯的绿萝叶子在风里轻轻晃了两下，像是什么人刚离开时带起的风还没散尽。
女孩消失了……
十几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在龙腾酒店米黄色的外墙上交替闪烁，把门前那两尊石狮子的脸照得忽红忽蓝。
王寻从副驾驶跳下来的时候，后脑勺的发茬还带着刚睡醒的乱。
他今晚本来不当值，但电话打到家里的时候他正在泡脚，水都没来得及倒，套上外套就跑了过来。
“当红影星和东海首富，哎……头大。”王寻唉声叹气道。
他边走边揉太阳穴，嘴里嘟囔着。老子最近是犯了什么太岁，什么难啃的活都派给我，真他娘操蛋！
自从谢鹏倒台后，他的日子如履薄冰。
审查倒是过了，没查出什么实质问题，
可谢鹏的人这块标签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背上，新来的局长于青州上任快一个月了，一次也没找过他谈话，平时开会目光扫过他时总带着一层似有若无的疏离。
王寻站定在酒店大堂，目光扫了一圈，一眼就认出了胡小蝶。
她是那样美丽的女人，不管在什么地方，就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朵独自盛开的幽兰。
王寻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下来半拍，不忍打破幽兰绽放的宁静。
胡女士？他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半度。
我是东海市刑警大队长王寻。
胡小蝶伸出手。
王寻握上去的那一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怪不得……
王寻心中感叹，有多少男人能把持的住呢？
他很快松开，表情恢复了刑警队长该有的公事公办：
潘启年在哪儿？
胡小蝶转身带路，王寻和一众干警紧跟着走进那条幽深的走廊。
王寻眉头皱着起来，这个地方藏在龙腾酒店内，一路上没有一点监控，显然是故意如此。
潘启年就在里面。胡小蝶在最后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王寻轻轻上前，侧耳听了片刻，脸色陡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