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公安局，胡小蝶翩然下车，刚一露面。
“哇，是胡小蝶哎！”
“快看快看，真是她！”
“我的天，她比电影里还漂亮……”
“哪个男人要是能娶她，不得幸福死？”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嗡嗡嗡地往胡小蝶耳朵里钻。
她下意识往祁同伟身边走了走，不敢丝毫分开。
王寻走在前面，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回头冲人群喊了一嗓子：
“都散了！办案，别围在这儿！”
半小时后，门开了。
王寻先走出来，手里攥着笔录本，脸色不太好看。
胡小蝶跟在他身后，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眶泛红，眼泪忍着没有掉下来。
王寻站定，沉默了几秒后，才清了清嗓子道：
“胡女士，情况就是这样。由于缺少关键物证，很难证明潘启年的罪。人证方面，文丽一口咬定是误会，说您当时喝多了产生了幻觉。”
“至于您说的那个救您的女孩，我们调了酒店内外所有监控，没有拍到她正脸，只有一道模糊的背影，而且她离开的方向正好是监控盲区……暂时找不到人。”
胡小蝶她垂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指尖冰凉，心里也冰凉。
自己难得勇敢一次，却只是这样的结果。
祁同伟往前迈了一步，手掌落在她肩上，轻轻的抚了抚。
“放心，我会给你出气的。”祁同伟给了她一个明朗的笑容。
他对这个结果早有猜测，不过不要紧，毕竟自己的拳头硬的很。
胡小蝶抬起头，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终于凝成了一滴，顺着脸颊滑下来，被她飞快地用指尖抹掉。
她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点了点头。
王寻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往走了半步，语气郑重的警告道：
“祁处长，现在是法治社会，请你不要乱来。”
祁同伟抬眼看他，笑容带着寒光道：
“王队长还真是一身正气，放心，我做事，从来不留把柄的。”
王寻瞬间无语了，心想自己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我是让你安分点，别乱搞，什么不留把柄，当我面说这个，啪啪打脸吗？
这时，潘启年从另一间审讯室里走出来，文丽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脖颈上残留着几道没来得及掩住的红痕，在灯下格外刺眼。
潘启年走到胡小蝶面前，停住，嘴角扯开，露出一个带着狠厉的笑：
“胡小蝶，走着瞧。”
祁同伟缓缓站在了胡小蝶前面，冷冷喝道：
“滚！别逼我现在弄死你！”
他双拳紧握，好似下山猛虎。
强烈的杀意锁定潘启年，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猛地窜起一层寒意，像一盆冰水从后颈浇下去。
潘启年把涌到嘴边的第二句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咽了咽唾沫，绕道走开了。
停车场里，黑色轿车的车门刚关上，潘启年就重重砸了一下座椅扶手，皮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妈的，一个戏子，敢在老子面前装清高！”
“还有那个劳什子处长，敢吓唬我，我是被吓大的？”
“狗男女，我一定整死你们！”
潘启年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脑海中想了无数个报复的画面。
文丽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公安局大厅里，祁同伟冷声提醒道：
“王队长，潘启年这些年玩弄的女性不少，你要是真的秉持正义，就好好查查吧。”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半步，目光沉下来，语气锋锐无比：
“迟来的正义即是非正义，而你连迟来的正义都守不住，那就别来管我的事了。”
“你还不配……”
王寻没接话，只是垂下眼，他不敢答应什么，潘启年与东海不少领导关系紧密，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的大队长可以查透的。
祁同伟没有再看他，转身，手自然而然地落在胡小蝶的腰侧，带着她往门口走。
旋转门刚转了小半圈，迎面进来三个人。
“祁同伟！你怎么在这儿？”
宋钟指着他，声音尖利道。
陈阳跟在边上，面色昏暗，似乎情绪很差。
她看见祁同伟的那一瞬间，瞳孔微微绽放意一丝光彩，很快又暗淡下去。
宋钟身前，还站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国字脸，浓眉，双目如鹰隼般锐利，气场极强，一看就是长期身居高位。
宋钟往前跨了一步，指着祁同伟，手指几乎戳到他胸口：
“舅舅，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人！正好您在这儿，派人审一审他！”
祁同伟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荡了一下。
“有趣，你舅舅难道没告诉你，诬告也是犯罪？”
这时，王寻快步走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腰板微微挺直，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热切：
“局长，这位是海东开发办的祁同伟祁处长。”
中年男人的目光从祁同伟脸上缓缓滑过去，没什么波澜。
他微微偏了偏头，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宋钟的脸在那一瞬间涨红了，难以置信道：
“处长？他才几岁……怎么可能是处长？我混了这么多年才混到正科，还是家里……”
话音戛然而止。
“闭嘴！”
中年男人冷眼一横，把宋钟后半截话硬生生压回喉咙里。
宋钟的脖子一缩，往后退了半步，没敢再吱声。
王寻侧了侧身，继续介绍：
“祁处，这位是我们局长，于青州。”
祁同伟浑不在意，甚至连微微欠身的姿态都没有，只是那么站着，脊背挺直。
陈阳站在宋钟身侧，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祁同伟的脸。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自己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意外：
“同伟……你进体制了？还做到了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