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于青州眼神一凝。
“滨海路发生了枪击案……”跑来的干警气喘吁吁，话都来不及说。
“怎么？又是那群不安分的黑社会？”
“不是……是气象局的吴天晖吴处长……”
于青州一愣，急忙问道：“吴天晖？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干警露出一个苦笑：“死了，被人用狙击枪一枪毙命！”
“什么！狙击枪！”于青州大惊失色。
这时，刑警大队长王寻走了过来，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局长，技侦科那边初步判断，射击点在对面的百货大楼楼顶。距离超过五百米，一枪命中，吴天晖当场毙命。”
“这个枪法……”
王寻没有继续说，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其中的分量。
于青州第一个想到了祁同伟，他目光转向王寻，凝重道：
“你派人重点排查一下那个人，你明白的！”
“好！”王寻点了点头。
于青州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现场照片。
吴天晖趴在血泊中，后脑勺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开发办副主任，死的真的好狼狈。
“跨江大桥的案子还没头绪，这又来一桩，还是个连环案。”
于青州把烟叼进嘴里，打火机按了三下才打着，火苗凑上去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于青州抬起头：
“进来。”
一个年轻干警探头进来，小心翼翼道：
“于局，大桥现场那边……又发现情况了。”
“说。”
干警咽了口唾沫：
“桥墩断裂处的水泥里，露出一截……人骨……”
“什么！”于青州瞳孔放大，一脸不可思议。
干警继续讲道：
“工程队准备清理的时候发现的，法医初步判断，不是近期埋进去的，至少二年以上。”
于青州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烟头在脚尖前滚了两圈。
“两年以上？”
干警点头肯定道：“尸体被浇筑在桥墩底座里面，目前还不确定身份。”
于青州闭上眼，仰头吐出一口气。
“先不要声张。”他睁开眼，看向王寻。
“你亲自带人去现场，封锁消息，对外就说发现工程材料问题，在进一步勘察。”
“明白。”王寻转身就走。
“还有，”于青州叫住他，“大桥坍塌案的那些建筑企业负责人，你立刻安排人去控制，速度快，别走漏风声。”
王寻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于青州，面露难色：
“局长，万一有人来捞人……”
“一群混账玩意儿，都什么时候，还敢捞人？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于青州声音不高，但言辞凿凿，掷地有声。
“谁来说情，让他来找我，你只管把人扣住，扣紧了。”
“是！”王寻敬了一个礼，斗志高昂。
谢鹏在位的时候，这种事情从来是另一套逻辑。
今天这个老板有关系，明天那个总工有人打招呼，抓了又放，放了又抓，最后什么也没查出来。
他憋屈了那么多年，今天终于听见一句硬话。
走廊尽头的休息区里，宋钟正缩在铁皮长椅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地面。
他原本是想来东海装逼的，借着舅舅的面子在这里玩几天，顺便带陈阳四处走走。
结果大桥塌了，枪击案来了，还是狙击枪。
“这地方太邪门了，我还是避避风头吧。”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拿出大哥大准备订票回去。
于青州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眉头松了一下。
“你要走？”
宋钟从椅子上弹起来，畏缩道：
“舅舅，我……我单位那边还有点事，想着先回去。”
于青州看了他两秒，没拆穿。
“走了也好，最近东海不太平，你在这儿我分心。”
宋钟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那陈阳那边……”
“你自己跟她说。”于青州摆摆手，转身走了。
宋钟看着舅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松了一口气，掏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时他的声音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
“妈，我明天就回来，你都不知道这边什么情况，当街开枪杀人，我都怕回不来了……”
另一边，东海市委常委会正在进行激烈的交锋。
会议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
关于跨江大桥坍塌的责任归属，常委们已经吵了快一个小时。
大多数人把矛头指向已故的老书记龚开明，说他当年拍板时太过草率等等。
总之大部分人认为这是历史遗留问题，现任班子不该背锅。
谷建强坐在主位左侧，一直没有开口，因为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
“既然大桥的事大家一时半会儿谈不出结果，那就先谈谈干部任用问题。”
肖远山抬起眼，目光中带着警惕。
“开发办的那个任同辉，上任以来招商数据掉了四成。”
“”四成啊！简直是乱搞一通！”
谷建强强压着怒气：
“七八个月时间，把一个国家级开发区的招商效率干到了五六年前的水平。同志们，这种人坐在位置上，是给东海招商引资工作抹黑。”
乔延年坐在谷建强右手边，这位新上任的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五十出头，腰板挺得笔直。
他接过话头，痛心疾首道：
“还有那桩官商勾结的丑闻，我们东海市都快成笑话了。”
“涉事人员必须一撸到底，该查的查，该抓的抓。否则以后谁还敢来东海投资？名声烂了，什么都完了。”
乔延年火力全开。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肖远山身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在等，等这位东海市的本土派领袖如何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