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远山似乎并不着急，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谷书记和乔书记说得都对。”
他一开口，众人就感觉风向似乎有些不同了。
“任同辉这个人，确实不太适合继续留在开发办了。我建议调离，由副主任陈涛接替。”
常委们面面相觑，很是意外。
肖远山还在说着：
“陈涛同志资历深，做事稳，虽然谈不上什么亮眼的政绩，但也没什么差池。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谷建强和乔延年对视了一眼。
这个反应不对。
按照以往的惯例，肖远山至少会拖一拖，找几个替罪羊保一保自己的人。
可这一次，他连挣扎都没有，直接把人交出来了。
谷建强皱了皱眉，没空细想，乘胜追击道：
“还有外联处的钟耀国，接连出了好几次问题，也不能留了，我建议由副处长祁同伟接任处长。”
他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肖远山。
肖远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谷书记举荐的人，应该没问题。”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松动了。
底下的常委们见肖远山没有反对，一个个也跟着点了头。
一时间，气氛格外和谐。
谷建强坐回椅子里，心中思忖。
不对劲！
他太了解肖远山了。
这个人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地让步。
谷建强没有继续追问，他手中的情报还不够。
散会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谷建强和乔延年两个人。
乔延年忍不住开口询问：
“建强书记，这肖远山葫芦里卖什么药？”
谷建强背对着乔延年，声音沉下来：
“暂时还看不出他的目的……
“不过如今跨海大桥的事情还在调查中，我怀疑他十有八九深陷其中，退让只是为了争取时间掩盖真相。”
乔延年语气肃然道：“这件事牵扯甚大，接下来恐怕要图穷匕见啊！”
“哼，这帮人违法乱纪，完全没有党性原则，这一次一定要将他们剿个干干净净！”
谷建强右手紧紧握了握手中的水杯。
……
第二天上午，开发办的走廊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祁同伟任处长的消息传得飞快，像一层被风卷起的落叶，铺得到处都是。
他刚在办公桌前坐下，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梁璐站在门口，激动万分：
“同伟，听说你要升处长了！”
祁同伟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谷书记刚才已经给我打了电话，另外……还有个好消息呢。”
他顿了顿，看着梁璐，语气神秘道：
“不只是我……你也被任命为副处长了。”
梁璐愣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忽然轻下来：
“我？副处长？”
“对。”
祁同伟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黑龙会那件事，你父亲调了那么多人手过来，才把蒋震天拿下。这份功劳不是我的，是你梁家的，是你的，谷书记心里清楚。”
梁璐垂下眼，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初来东海的时候，她只想陪在祁同伟身边，能有个安稳的位置就好。
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她竟然已经迈进了处级干部的门槛。
“晚上请客。”
她抬起头，嘴角那点笑意终于彻底漾开了。
“富平酒店，叫上所有人。”
祁同伟还没来得及接话，门口又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然后是赵敏敏的声音。
“请客？那我可不能错过！”
她走进来绕着两人转了一圈，目光在祁同伟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到梁璐身上。
“璐姐升副处了？”
她眼睛亮亮的，“那晚上可得好好喝一顿，必须喝醉的那种。”
梁璐被她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声音低沉了下来。
“敏敏，这个副处应该你来做，你比我们都进来的早。”
赵敏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我才不想当领导，做个科长天天摸鱼多舒服，要是当了副处长，天天开会写材料，烦都烦死了。”
梁璐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好意思慢慢散了大半。
“真的？”
“当然是真的。”
赵敏敏歪了歪头，语气真诚。
“好了，我走了，晚上吃穷你，哈哈……”
祁同伟站在办公室里，听着走廊里越来越远的笑声，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晚上富平酒店，包厢里灯光暖黄，桌上的菜已经上了大半，酒也开了两瓶。
梁璐端着酒杯站起来，朝祁同伟举了举。
“这杯敬同伟，从副科到正处，只用了两年时间，前程似锦。”
祁同伟也站起来，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感慨万千：
“没有你在旁边撑着，我也走不到今天。”
高小琴坐在桌子另一头，手肘撑着桌面，手心托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祁同伟身上。
心中忍不住嘀咕道：“祁大哥好厉害。”
高小凤坐在姐姐身边，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目光偷偷从睫毛底下望出去，又飞快地收回来。
祁雨桐已经开喝了，举着一杯啤酒跟赵敏敏碰了一下，喝得太急，呛得直咳。
“敏敏姐你慢点喝……我还要留着肚子吃菜呢……”
“你还有肚子吃菜？”
赵敏敏指着她面前已经空了的两碟菜，“你都吃了四盘了。”
“那是饭前点心！”祁雨桐理直气壮地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祁雨桐和赵敏敏已经开始划拳了，输了的要喝一大口，两个人都喝得脸红扑扑的。
赵敏敏划赢了一轮，正要得意地大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收了大半。
“对了阿伟，有件事我之前忘了跟你说。”
祁同伟放下筷子，好奇的问道：
“什么事？”
“陆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