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账的过程很短。
柜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印的单子递出来，沈芊芊接过存折看了一眼上面的余额，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她把存折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然后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台银灰色的录像机，搁在柜台上。
东西在这儿，里面有视频，给你了。
王寻的目光落在录像机上，后槽牙紧了紧。
他拿起机子，侧身避开大厅里不多的几个人的视线，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往头顶涌去。
王寻猛地按了暂停，合上录像机，塞进自己内兜。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芊芊，那张脸此刻淡漠得像一潭死水，只有嘴唇微微泛着白。
东西没问题。
王寻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先走了。
他没有多留，转身快步走出银行大门。
程英落在后面半步，正要把墨镜重新戴上，身后传来沈芊芊的声音。
程总，您好。
程英转过身，沈芊芊恭敬的鞠了一躬。
我叫沈芊芊，东海交大经管系大四，在校拿过三次国家奖学金，做过两年学生会副主席，英语专业八级……
她一口气说完，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像是怕一停顿就接不下去。
程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打断她。
我想进英华，希望您能给个机会。
沈芊芊攥了一下衣角又松开。
什么职位都行，我可以从最底层开始做，我不怕吃苦。
程英靠在柜台的边沿上，双手环在胸前，目光盯着她眼睛。
你冷静得让我有点意外，通常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被逼到绝路，一种是利益最大化自己。
她顿了一下。
你是哪种？
沈芊芊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低垂下去，过了两三秒，她才重新抬起眼。
可能都有。
程英看了她两息，忽然笑了一下。
你确实很冷静。
沈芊芊抬起头，目光没有躲闪。
冷静是我唯一的资本。
明天来公司报到，具体做什么，到时候再说。
其实她并不喜欢这样精于算计的人，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很优秀，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程英戴上墨镜，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偏了偏头道：
冷静和冷酷并不一样，我希望你冷静而不是冷酷……
玻璃门再次合拢的时候，沈芊芊站在空旷的银行大厅里，有些不知所措。
……
开发办，处长办公室。
祁同伟把听筒搁回座机上，程英在电话里把沈芊芊的事情简单说了，末了补了一句：
这姑娘有点意思。
祁同伟了一声，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于青州这一回显然是认真的，只要潘启年开口，就算不能把肖远山直接拉下马，也能给他一记重创。
这时，门被敲响了，节奏明快。
梁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上带着笑。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衬衫，非常知性。
祁处长，给您送招商文件来了。
她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放下。
祁同伟无语道：
璐姐，说了多少次，没人的时候别喊处长。
那可不行，工作的时候得称职务，这是规矩。
梁璐捂嘴轻笑。
“好了不和你闹了，先把文件签了，市里那边催得紧。
祁同伟嘴角扯了一下，伸手去够桌角的钢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刚画出第一个字的起笔。
砰……
门被撞开了。
多日未见的赵敏敏站在门口，一只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沓花花绿绿的海报。
她的目光从祁同伟脸上移到梁璐身上，又从梁璐坐的位置移回祁同伟脸上。
三个人定格了大约两秒。
赵敏敏走进来，把那沓海报往办公桌上一搁，嘴巴一翘道：
阿伟，有一件事你得帮我。
什么事？
赵敏敏把一张海报展开，举到祁同伟面前。
海报上是胡小蝶的剧照，一袭紫色旗袍，抱书回眸，背景是民国特点的街道。
剧照下方印着一行字——《民国情事》开机发布会·汉东站。
后天，小蝶在汉东有个发布会，我得过去。
赵敏敏说得理直气壮。
你帮我跟陈主任请个假，就说外联处有外勤任务。
祁同伟看了那海报两秒，无奈地笑了一声：
你一个外联处科长，天天往剧组跑，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反正你能干，以后我的活交给你了。
赵敏敏凑了过去，挤了挤眼睛。
梁璐在旁边哼了一声，你倒是会偷懒。
“哎呦，阿伟帮帮我吗？我也是为你了好。”赵敏敏一副委屈的样子。
“为我好？我帮你干活，还为了我好？”祁同伟没好气道。
赵敏敏蹭的站起来，大义凛然道：
“我是为了帮你监视小蝶，不让那些坏家伙靠近她。”
祁同伟一口水喷了出来，一副认命的无奈：
“走走走，你这忙我帮了。”
“哈哈，你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