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被强硬带走。
胡小蝶急了，往前追了半步：
他手上还有伤！
祁同伟回头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安抚的意思，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口型大概是两个字。
胡小蝶咬着下唇没再出声，可眼眶已经泛了红。
程英站在人群外围，墨镜摘了半截，目光沉得像结了冰。
她脚往前迈了半步，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腕子。
梁璐神色平静：
别急。
程英偏过头看她：什么意思？
梁璐的目光落在宋钟那张因为得意而微微扭曲的脸上，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急什么？汉东的政法系统，还轮不到这个蠢货指手画脚。
程英愣了一瞬，随即那股火气消了大半。
她重新把墨镜推上去，双臂环在胸前，松弛了下来。
赵敏敏在旁边已经炸了毛，跺着脚大骂道：
璐姐，让梁伯伯好好收拾这家伙，天天来骚然小蝶，我看他早就不爽了。
梁璐说完，从外套内兜里掏出大哥大，拇指飞快地按了一串号码。
听筒里的等待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梁处长？常秘书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常秘书，您好，我想赵一下谷书记。”
谷书记在办公室，您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然后是谷建强关切的话：
小梁啊，听说你和同伟去汉东招商了？替我向梁老书记问个好。
谷书记，梁璐开口的时候换了一副腔调，声音软了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我和同伟在汉东遇到麻烦了，您是我们的大家长，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哦？什么麻烦？谷建强的声音明显提了一度。
梁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的一声，像是手掌拍在桌上的动静。
扣我东海的人？谷建强的声音沉下来，小梁你放心，我这就给汉东省委孙书记打电话。
梁璐眉梢弯了一下，感谢道：谢谢谷叔叔……
电话挂断。
程英在旁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忍不住了一声：
璐璐，我发现你跟同伟那混蛋学坏了。
梁璐把大哥大收进口袋，偏过头看她，眼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呵呵，这下够那个蠢货吃一壶了。
赵敏敏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你们俩能不能说人话！到底什么情况！
梁璐拍了拍她的肩：等着就行。
光明区公安局，审讯室。
祁同伟坐在铁椅上，脊背贴着椅背，姿态松弛得像坐在自家客厅。
手铐扣在腕子上，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目光落在对面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宋钟站在审讯桌后面，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祁同伟，我再问你一遍，你跟胡小蝶到底是什么关系？
祁同伟抬眼看他，语气平淡：
我说了，正常朋友关系。
正常？
宋钟一巴掌拍在桌上，怒气冲冲道：
正常关系她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种话？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祁同伟没接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宋钟身后的墙壁上，好像在欣赏那面裂缝的纹路到底有多长。
宋钟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绕到桌前两步跨到他面前，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贴上祁同伟的额头。
我告诉你，48小时之内你老实交代，要是嘴硬……
48小时？
祁同伟终于把目光收回来了，落在宋钟脸上时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怜悯。
宋局长，你确定你留得住我这么久？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传话。
“宋局，市政府那边打电话来了，把我们骂了一通，梁市长让我们立刻放人。”
宋钟眯起了眼睛，冷笑道：
“哟，关系挺硬啊，不过梁市长也就是个副厅，可还救不了你，我在汉东背后可是站了一个正厅。”
“哦？那你很厉害哦！”祁同伟似笑非笑道。
给我接着审，48小时不停，轮班来，别让他合眼。
说完宋钟摔门出去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祁同伟和两个轮班的干警。
年轻的那个干警叹了口气，把笔录本往桌上一搁，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
妈的，那个二世祖自己背景硬，拿咱们当挡箭牌。
年长的那个没接话，只是把祁同伟面前的水杯往他手边推了推，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祁同伟看着那只被推过来的水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宋钟这家伙看来很不得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