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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黑诊所抢梁璐,命运重启- 第273章 神座之下藏污浊-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73章 神座之下藏污浊
    “开始吧。”

    祁同伟拿出纸笔,屏息凝神。

    齐恒州眼中一片虚无,仿佛变成了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只会张嘴闭嘴。

    这一开口,就再也刹不住了。

    从最早二十年前开始,桩桩件件,简直骇人听闻。

    饶是祁同伟见多识广,也不由的深深震撼,其中的权钱交易远远超过了他上辈子所见所闻。

    整整说了一天,从日头高悬说到暮色四合。

    祁同伟立在窗边,逆着光,侧脸的轮廓被最后一线天光勾得格外分明。

    他手里的笔录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十几页。

    可他依旧皱着眉头。

    “有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祁同伟目光如利剑看向木然的齐恒州。

    说了再多,那只是证词,证据才是关键。

    齐恒州的眼皮垂下去,盯着自己枯瘦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屋外的竹叶被夜风压弯了腰,发出沙沙的声响。

    墙角那对母子早已靠在一起睡着了,孩子的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抬起头,眼白里全是血丝。

    “在山顶教堂的神座底下,”他用尽全身力气说道,“全部都在那里。”

    齐恒州闭上了眼睛,那些凶狠、算计、十几年盘踞在黑龙会顶端的戾气,在这一刻全退干净了。

    他靠在墙上,整个人像一截被风雨剥蚀了太久的枯木。

    “答应我的事……”他开口,声音沙哑,“希望你们不要食言。”

    柳如烟站在门口,双臂环胸,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了齐恒州好几秒,嘴角忽然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苍凉。

    “你一辈子毁诺无数,恶事做尽,临了却希望别人守诺?”

    她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扫过墙角那对相依偎的母子,在那孩子安静的睡容上停了一瞬。

    接着柳如烟话锋一转,“老家伙,你这次赌对了。”

    “我柳如烟虽然一介女流,但江湖儿女,一诺千金。”

    齐恒州没有睁眼,嘴角却动了一下。

    “……谢谢你,如烟。”

    祁同伟走出了后院,眉头拧紧。

    “如烟姐,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取了东西,迟则生变。”

    柳如烟跟出来,在廊下拉住他袖口,整理了一下祁同伟的衣服,嘱咐道:

    “一定注意安全,防止齐老狗搞鬼。”

    “嗯,放心……”

    祁同伟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后院那片安静的屋脊上,眉头拧了起来。

    “如烟姐,如今柳院恐怕不安全了,尽快转移吧。”

    柳如烟的眉梢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的轻慢:

    “你觉得肖远山手下那些废物会找到我这儿来?”

    “不是觉得……他一定会来!”祁同伟的声音沉下来。

    “陈岳被抓,齐恒州的情人孩子被劫,他不是傻子,应该看出点东西了。”

    夜风穿过廊下,把柳如烟鬓边一缕碎发吹起来,她抬手拢到耳后,脸上的笑容收了片刻,又浮起来,不过这一次淡了许多。

    “行,我今晚就安排。不过柳院这么大,东西人手都得收拾,再快也得一两天。”

    “尽快……东西都是空的,人才是真的。”

    祁同伟说完这句,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大步穿过前院。

    铁门在他身后合拢的声音被风压得很低,很快被竹林里的虫鸣盖了过去。

    他发动车子,引擎低鸣着碾过碎石路。

    后视镜里,柳院的轮廓在夜色中一寸一寸缩小,最后拐过山脚,彻底看不见了。

    二十分钟后,山顶教堂出现在视野里。

    车灯切开一片荒芜的野草,石阶两侧的杂草已经窜到膝盖高,青砖缝里长满了蕨类,显然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祁同伟推开车门,一路上山,寂静无声。

    教堂的大门虚掩着,门轴生锈太久,推开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从彩窗照进来。

    神像上覆着一层薄灰,祁同伟走到神座前蹲下,手指贴着底座边缘摸索了一圈,触到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扣住边缘往上发力,石板松动了一寸,露出底下一个小小的暗格。

    里面躺着一只铁盒,锈迹斑斑,搭扣上压着一枚老旧的铜锁。

    锁没有锈死,祁同伟用力一拧就开了。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纸张的霉味飘出来。

    他低头看着那些东西,手指在纸张边缘慢慢摩挲过去,目光在那些签名和公章上逐一停留。

    他数了数,一共五份核心文件,每一份都够肖远山喝一壶。

    祁同伟合上铁盒,站起来,转过身。

    他看见月光落在神像脚下那只破旧的蒲团上,蒲团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中心凹陷下去一块,是长年跪拜留下的痕迹。

    齐恒州天天跪在这里祈祷,求天父宽恕他的罪。

    他拜的到底是神,还是神座底下这份自己亲手打造的罪证?

    这个问题的答案,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祁同伟没再多看,转身大步走出教堂。

    铁盒夹在腋下,夜风把他衬衫的下摆吹得翻卷起来。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轰鸣着冲下石阶,尾灯在荒野尽头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同一片夜色里,东海市政府。

    肖远山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部加密电话,听筒贴在耳侧。

    “老板,我们找到人了!”

    “在哪儿?”

    “柳院!”

    “南华公园旁边那个院子,我们的人已经确认了,齐恒州就在里面,还有那个二龙头柳如烟,全都在。”

    “她一直把人关着,对外假装散播消息,说齐恒州病死。”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急促道。

    肖远山眼睛眯了起来,露出狠厉的表情:

    “那母子也是她抢走的?”

    电话对面的人点了点头,咽了咽口水:

    “大概率是。”

    “好啊,好得很,虎口拔牙!”

    肖远山从来没有这般愤怒过,几个垃圾杂鱼,坏了他的事,还想置他于死地,简直是把他的骄傲按在地上摩擦。

    他是谁?

    是东海市的二号!

    是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肖远山闭上眼睛,胸膛起伏了两下,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沉到谷底的冷酷。

    “把所有人都派出去,我要柳院从东海地面上消失!”

    “你们抓到齐恒州,给我问清楚了,那些秘密的来去。”

    电话那头的人又小心翼翼地问:

    “问完以后?”

    肖远山偏过头,看着窗外被城市灯火染成暗橘色的夜空,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问完?”

    “送他去见伟大的天父吧……他喜欢这个调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