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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系的夏天- 第1159章 幸福和快乐是结局-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159章 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我确诊那天,老公抱着我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就变了,天天加班到凌晨,连我的化疗都不陪。

    直到我在他外套里发现一张陪护床的收据,医院地址却是城西精神病院。

    我悄悄跟过去,看见他正给一个陌生女人喂粥。

    那女人抬头喊了声“老公”。

    我正准备冲进去,却听见他说:“再忍忍,等她的保险金下来,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

    拿到诊断书那天,林默抱着我哭了整整一夜。他肩膀抖得厉害,眼泪鼻涕蹭了我一脖子,嘴里翻来覆去就是几句:“宋晚,你不能有事……你让我怎么办……咱们还没要孩子呢……”

    我反倒比他镇定,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说早期乳腺癌,治愈率很高的,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其实我心里也慌,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哭了,另一个就得撑着。

    第二天一早,他红肿着眼去上班,走之前给我煮了粥,剥了个白煮蛋,还把我的药盒挨个贴了标签。我在家请了长假,窝在沙发里查了一整天资料,越查越觉得踏实——确实不是什么绝症,配合治疗就行。

    可第三天,他就变了。

    晚上十点没回来,我打电话,他说项目赶进度,得加班。十二点还没回,我又打,他声音带着困倦:“宋晚你先睡,我今晚可能通宵。”我信了。接下来一周,他天天如此。早上我还没醒他就走了,晚上我睡了他才回。家里冷锅冷灶,我自己热剩饭,自己打车去医院做第一次化疗。

    化疗反应比我预想的大。吐了三天,头发一把一把掉。我给他发消息,说你能不能请个假陪我,我有点怕。他隔了两个小时才回:“宝贝对不起,实在走不开,项目上线就这几天。你找妈来陪你行吗?”

    我婆婆倒是来了,住了三天,嘴上关心,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我“还能不能生”。我忍着没翻脸,等她走了才跟林默吵了一架。他认错态度很好,说都是他的问题,可转头又加班去了。

    真正让我起疑的,是他那件驼色大衣。

    换季我收拾衣柜,摸到他外套兜里有张纸片。掏出来一看,是张陪护床收据,日期就是我第三次化疗那天——他说他在公司开会。收据上的医院地址我认得,城西精神病院,离他公司隔着大半个城。

    我没声张。第二天他出门后,我打车跟了过去。

    精神病院比我想象的安静,院子里有棵大槐树,几个病号在晒太阳。我绕到住院部后面,顺着走廊一扇扇窗户看。走到第三间,我看见了林默。

    他坐在床边,正端着碗喂粥。床上坐着一个穿病号服的女人,长发披散着,脸色苍白但五官秀气。林默舀一勺粥吹凉,递到她嘴边,她不吃,歪着头笑,叫了声:“老公。”

    我指甲掐进掌心。林默没否认,摸摸她头说:“乖,吃完粥老公带你去院子里玩。”

    那女人又笑,说:“老公,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林默顿了一下,说:“快了。再忍忍,等她的保险金下来,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保险金?谁的?我的?

    我没冲进去。我退了回来,在出租车里抖了一路。回家翻箱倒柜,在他书房抽屉最底层找到一份保单,被保险人是我,受益人是林默,保额三百万。投保日期是两个月前——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生病。

    我坐在一地狼藉里想了很久,最后给我当律师的大学室友打了个电话。她听完沉默半分钟,说宋晚你别慌,第一,保单生效两年内自杀不赔,但意外和疾病都赔;第二,你得确认那个女人的身份,是前女友、现情人,还是真病得不轻;第三,证据要合法。

    第二天我又去了精神病院,这次直接去护士站问。我说我是林默的家属,来看看他姐姐。护士翻了翻登记本,说:“林婉是吧?她弟弟确实常来,真不容易,精神分裂症好几年了,全靠他一个人管。”

    林婉。林默从来没提过他有姐姐。

    我又托人查了那女人底细。林婉,三十二岁,林默亲姐,十八岁发病,一直住精神病院。父母早亡,姐弟俩相依为命。十年前林默把她从老家接来城里治病,每年住院费就要十几万。巧的是,林默跟我结婚那年,正是他姐病情最重、他经济压力最大的时候。我翻出结婚照,他笑得挺开心,现在想想,可能更多是松了口气——我工资不低,家里开销能分担大半。

    我又查了保单细节。投保人是我,但签字笔迹……我对着光看了半天,确实像我的,但那个“晚”字最后一笔我从来不那样写。我回想两个月前,有天他拿回来一堆文件让我签,说是补充医疗保险和年度个税申报,我正赶方案,看都没看就签了。

    我把这些东西理清楚,约他摊牌。那天晚上他难得准时回家,还带了份小龙虾——我爱吃的。我坐在餐桌对面,把保单和收据摆出来。

    “林默,你姐在城西精神病院,住了十年了,对吧?”

    他剥虾的手停了。抬头看我,眼圈慢慢红了。

    “你听我解释。”

    “你说。”

    他放下虾,擦了手,从手机里翻出一段视频给我看。画面里林婉被绑在约束床上,尖叫挣扎,两个护士按着她打针。林默说这是上个月拍的,她病情反复,原来那家公立医院排不上床,只能转私立,一个月两万八。

    “我本来想告诉你,”他声音哑了,“但你刚确诊,我怕你负担太重。你化疗一次多少钱?靶向药自费多少?咱家存款就二十万,我工资就那么多,你让我怎么办?”

    “所以你就给我买保险?”

    “我是想过最坏的情况。”他直视我,“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总不能人财两空。但我没咒你,那保单就是买个安心。受益人是我,万一真出事,钱也是用来还房贷、给我姐交住院费,我不会乱花。”

    “那你跟她说‘等保险金下来’?”

    “她听人说过保险的事,自己编故事玩。她脑子不清楚,天天幻想我娶了有钱女人要害她。我说顺着她哄她,不然她闹起来要打人。”

    逻辑上勉强说得通。但我没松口,问他为什么瞒着姐姐的事。

    “我怕你嫌弃。”他低头,“相亲的时候我就没说。后来想说,又怕你觉得我是拖累。宋晚,我姐这辈子就这样了,她不会碍着你,但我也不能不管她。”

    我心软了三分,但没全信。找律师朋友商量,她建议我先不动声色,查清楚林默的财务流水。查完发现,过去半年他陆续从他俩共同账户里转走十一万,备注是“借款”,收款人是个叫王建军的。我顺藤摸瓜查了王建军,发现是私立精神病院的外包护工头子,那家医院因为违规收取“特殊护理费”被投诉过好几回。

    我把证据摆到林默面前。他这次没辩解,蹲在地上抱着头哭。

    “我姐被他们绑了一个月,我接出来的时候手腕全是淤青。王建军说加钱就能不绑,一个月多加八千。我转了十一万,以为能换个清净,结果他拿钱不办事。”

    “那保单呢?”

    “保单真是我私心。但我想的是,你要是真没了,我拿这钱先把姐安顿好,剩下的全给你爸妈。我没想害你,你信我。”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结婚三年,做饭打扫修水管,我痛经他半夜起来煮红糖水,我加班他开车来接。可同时,他瞒了我一个活生生的姐姐,伪造我签名买保险,拿共同财产填无底洞。

    我说:“林默,咱俩先分居。你姐的事我同情,但骗我就是骗我。保险你去改回来,受益人写我爸妈。你姐那边我帮你找正规渠道,公立医院排不上就找残联、找街道,走正规救助途径。钱的事你写个还款计划,从你工资里扣。”

    他愣了半天,说好。

    现在我在我妈家住着,化疗做完第三个周期,头发掉了大半,索性剃了光头戴假发。林默每周来两回,送饭陪聊,不越界。他姐那边换了家公立养老院附设的精神科病房,排队三个月终于住进去,每月费用比私立便宜一半,条件差点但正规。

    上周我去看了林婉一回。她状态好了不少,没再绑约束带,见了我管我叫“妹妹”。我给她带了盒草莓,她吃得很开心。临走时她突然拽住我袖子,小声说:“我弟弟命苦,你别不要他。”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拍拍她手说:“你先把自己养好。”

    回家路上我想,婚姻这事真说不清。他骗我,该骂;他瞒着姐姐独自扛了十年,也可怜。但一码归一码,原谅不原谅,等我打完六个周期化疗再说。

    至于幸福和快乐是结局——那是童话里的词。现实里,先把病治好,把账算清,把谎话捋直了,再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