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業峰轉身翻出幾張閑置的舊網。
“峰哥,你是這要做什麼?”看到他拿舊網,袁小六也追問道。
“我想到一個捕魚的新法子,不用開船出去,就在海岸邊就行,咱們可以試試。”陳業峰簡單的解釋道,“就是定置網那一套,阿財他知道。本來是打兩根木樁扎進海底固定網的,可島邊上到處是礁石,底下疙疙瘩瘩,樁打不牢,硬砸還容易崩斷木料。我想著變通一下,不打樁了,直接把這張囊網固定在舢板側邊,拿船當樁。”
袁小六听得眼楮一亮︰“網固定在船上?那潮水沖過來,網不會被掀跑嗎?”
“可以把舢板船停穩,下兩道重錨,前後一錨把船吃住,船就可以停在那片流道上不動。網口對著來潮方向,網沿綁浮子撐開口子,網腳拴沉石墜下去,末尾的網囊垂在水流里。潮水推著魚蝦往網里鑽,有倒須,進去就出不來,人只要待在網上,等魚沖刷到網兜,守著的人就可以用網撈,也不用費什麼力。”
阿財以前見識過定置網的厲害,當即道︰“這個法子听著倒是挺靠譜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舊網放著也是落灰,可以去試試。那個…阿峰,咱們去哪一塊下網?”
“去看看才知道。”陳業峰抬手指向海灣外側那片水道,“我看中海灣口偏北那處地方,那兒看著還不錯,水不算太深,漲潮落潮水流穩,是小魚小蝦過路的地方。邊上礁石少一點,不容易刮破網。再往外浪頭太大,舢板船也扛不住。”
“行,反正待著也沒事,就算捕不到也沒關系。”袁小六已經按捺不住,在島里待了好幾天,感覺都要發霉了。
“漁網我已經找好了,再找浮子、沉石、粗麻繩。網口要擴成喇叭形,里面補兩道倒須,不然魚蝦容易順著水流退出去。”陳業峰安排著,“等網改好後,雨稍微小一點,咱們就開舢板船過去。”
一番忙碌,網也改好了。
陳業峰又拿著鋸子,鋸了幾根看起來耐用結實的木棍,這幾根木棍是用來將網兜固定在船上的。
過了一陣,雨還是綿綿扯扯的下著,比之前好多了。
陳業峰往海邊看了一眼,現在開始退潮了,正是利用雙樁式張網捕撈的好時機。
三人穿戴好斗笠、簑衣,扛著收拾妥當的網具、沉石、浮子和粗麻繩等東西,一路踩著濕滑的灘石,走到海灣那邊。
舢板船就拴在木樁上,船身沾了一層細細的鹽花,被雨水淋得濕漉漉。
阿財先跳上船,拿竹篙把船撐離礁石,袁小六緊跟著上去,陳業峰最後一個登船。
上面的柴油機已經拆下來,放在滿倉號上。
不過,現在也沒有去多遠的地方,也不需要柴油機提供機械動力,他們用劃槳就可以了。
舢板船吃水淺,輕輕一晃,往之前選定的地點慢慢劃過去。
海面蒙著一層薄霧,遠處的礁石只露出淡淡的黑影,浪一下下拍著船舷,噗噗作響。
到了地方,陳業峰抬手示意停船︰“就是這兒,底下底質還算平整,水流也順,不會亂打旋。咱們先拋錨,前後雙錨,把船停穩當,不能讓潮水帶著船飄歪了。船一飄,網口對不準水流,就兜不到貨。”
“好。”
阿財應一聲,搬起前頭那塊沉石錨,順著船邊慢慢放下去,粗麻繩一點點滑進海水里,等沉石落底,他拽了拽纜繩,確認抓牢海床。
跟著袁小六把後錨也拋下,前後兩道錨纜分開拉開,十字吃住力道,舢板穩穩釘在水面上,任憑潮水推搡,只是微微晃動,位置並沒有跑偏。
錨纜拴緊後,舢板就相當于代替原先海底那兩根木樁,可以充當漁網的根基。
這種舢板船用來做這個雙樁式張網最合適,不高不矮,更容易方便操作。
“來,先把網鋪上。”
陳業峰喊了一聲,讓阿財和袁小六配合動手。
這張改好的囊網是喇叭口模樣,大口迎向退潮的方向,網口上沿挨個綁好泡沫浮子,托著網口浮在水里,不至于沉下去閉攏。
下沿拴上一塊塊沉石墜子,把網腳拉直壓在下層水里,不讓魚從底下溜掉。
網身往水流方向伸開,末尾收窄的網囊拖在後頭,囊里縫著兩道倒須。
等到魚蝦順著海水往深海方向退走的時候,就會被網兜住,就沒法再逃跑。
陳業峰站在船舷邊,小心把網順著水流放出去,不敢猛地一拋,怕網繩纏成死結。
“慢點放,順著水走,別絞在一起。”
阿財扶著浮子那一排,袁小六盯著網腳的沉石,一點點把整副網拉開,喇叭口撐得敞敞亮亮,正對上退下來的潮水。
水流穿過網口,網身被沖得繃直,像一張靜候來客的大口。
等全部布設妥當,陳業峰又挨個拽了拽各處纜繩,檢查浮子、沉石,看看倒須有沒有翻過來堵住囊口。
“好了,就這樣吧。”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珠,“潮水會帶著小魚小蝦、雜魚往里面沖,進了倒須就很難退出來。咱們先休息一下,等有魚了,再用撈網抄就好了。”
這種捕魚的方法,本來就是一種很佛系的法子。
後世隨著漁業資源匱乏,早就已經被拋棄。
也就是一些互聯網博主,為了搏人眼,才會使用這種方法。
互聯網嘛,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現在他都有點懷疑,那些人撈到的魚貨到底是不是真的。
就像那些直播抓黃鱔的,好多都是假的。
那會刷手機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出來是假的,可依舊有好多人在直播間圍觀。
潮水還在退,不過還沒有上魚蝦。
阿財望著泡在水里、隱在蒙蒙雨霧里的網,還有點不踏實︰“阿,知,這法子真能兜到魚?不會白忙一陣吧?”
“應該能成吧,先等等看吧。”說實話,陳業峰心里面也沒有底,以前他也沒有這麼干過,“咱們也不指望一下子撈多少,閑著也是閑著,先試一回。就算收成一般,也沒有什麼損失。”
袁小六咂巴下嘴巴︰“希望能兜上幾條海鱸,晚上也好炖魚湯!”
這幾天喝到不少鱸魚湯,把他的胃都養刁了,又想喝美味的魚湯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潮水越退越快。
陳業峰坐在那里,手里夾著一根煙,時不時吸上一口。
而阿財跟袁小六蹲網邊,眼巴巴的看著潮水不斷的沖刷著網兜。
“來了來了,臥槽,好大一只花蟹!”袁小六大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