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叉快准狠,插入水中,再提起时,一条巴掌大的鱼儿还在挣扎。
他笑了:“也是给你熬鱼汤的人。”
“哟,厉害呀,一击毙命。”她下了秋千,“扔下来,我收拾,免得你待会嫌我就知道吃。”
“哪能啊,你可别冤枉我,我啥时嫌弃过你。”
话是这么说,林晨还是听话的把鱼扔上岸,接着叉鱼。
一时间,水潭边安静下来,偶尔响起他搅动水花的声音,伴随着一条鱼被扔上岸。
阳光下,波光荡漾,晃得人眼晕。
刘亦霏蹲在岸边,拿着刀刮鱼鳞,去除内脏。
动作有些生疏,却仔细。
微风拂过,秋千轻轻晃荡,白橘抬头望了望,轻轻跃上,秋千一晃,吓得它伏低身子方才站稳。
又刮了四五条巴掌大鱼儿,刘亦霏朝玩的不亦乐乎的林晨喊:“够了,就熬个鱼汤,你要把它们都赶尽杀绝啊。”
“哦。”林晨遗憾的放下鱼叉,踏着鹅卵石晃悠悠走回岸边,“水真清凉啊,都想洗个澡。”
“想洗就洗呗,”去掉最后一条鱼儿内脏,刘亦霏抬眼轻瞥他一眼,嘴角含笑,“我保证不看你。”
“嘿嘿,算了吧,那多不好意思。”林晨挠头,尴尬一笑。
来到篝火旁,轻轻将鸭子翻了个面,“我还是接着烤鸭子吧。”
野鸭一边已经烤的焦黄,油脂滋滋作响,香气飘荡在水潭边,引得人食指大动。
“嗯,算你识相。”刘亦霏随手摘了张阔叶,将洗净的鱼儿捧到篝火旁放下,“鱼也可以烤吧,给我烤两条尝尝。”
“行啊,待会不够再去叉。”林晨来了精神,如法炮制烤了几条鱼,“白橘一条,你两条,我两条。”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吃得完嘛,我一条就够了,我还要吃烤鸭呢。”
“没事,慢慢吃。”林晨不担心,“一天时间呢。”
刘亦霏斜瞥他一眼,轻“嗯”一声,没再说什么。
篝火青烟蜿蜒上升,消散于天地间。
日头慢慢爬升。
篝火旁,林晨用石头,石板搭了个简易石桌。
他摘了新鲜干净嫩叶,将一条两面焦黄,香气四溢的烤鱼放在嫩叶上,对秋千上荡着的刘亦霏喊。
“茜茜,烤鸭还等会,先来尝尝烤鱼。”
“来了。”她轻应了声,蹲在水潭边洗干净手,缓步过来坐下,“好香。”
“要筷子吗?”
“不用。”她伸手,青葱般的食指和大拇指相触,轻轻捻起一块焦香鱼皮鱼肉入口。
咀嚼着,她轻轻点头:“鱼皮好吃,香。”
“我这还有鱼皮,也给你吃。”
“不要,我可不挑食。”她捻起白嫩鱼肉,“鱼皮有鱼皮的香,鱼肉有鱼肉的嫩,各有优点。”
轻轻含入口中咀嚼。
林晨看了眼。
她明明用手捻着吃,却一点不显粗俗,看着赏心悦目。
脚边,白橘低头吃着鱼肉,口中发出呼噜声,享受的很。
篝火边,石灶上铁锅里的鱼汤正咕咕冒泡,汤汁慢慢变得浓白。
烤鸭滋滋冒油,香气愈加浓郁。
“鸭肉烤好了。”
林晨将烤鸭放一旁凉了会,撕下一块鸭腿递给她:“给,沾你的光,野外也能吃到烤鸭。”
“承让承让,你烤的也不错。”她笑盈盈接过,小口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
两人就悠闲地坐在水潭边的树荫下,吃着饭后甜点野地瓜。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几句,没事就看看风景,气氛惬意。
正午日头有点热,看着清澈的潭水,刘亦霏没忍住脱掉鞋,搬着凳子坐到水边,脚丫浸在水里,凉悠悠的,好不舒服。
咕咚!
忽然,一块小石子投入她近处的潭水,轻轻溅起几滴水珠在她身上。
她一愣,转头一看。
林晨还在那假模假样的收拾饭后残迹。
肩头微微抖动,似在憋笑。
她唇角划过一抹笑,轻声开口:“你幼不幼稚啊?”
“谁?”林晨回头,一脸好奇,“谁幼稚?”
“你过来,我告诉你。”刘亦霏一脸神秘微笑。
林晨咧嘴:“不。”
“好吧,不过来算了。”
她低下头,伸手轻轻拨弄水花。
林晨心底一软,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认命般闭上眼:“来吧。”
等了半晌,没迎来想象中的水花,他疑惑的睁开眼,几滴水珠溅在脸上。
她放下手,好笑的看着他:“我有那么吓人吗?”
“嘿嘿,没…怎么会。”
林晨挠着头,搬了块石头就在她旁边坐下,脸色正了正。
“我有预感,我们可能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多久了。”
她一怔:“为什么?”
“我听里正说,北方战事又起了,局势对南宋很不利。”
她点点头:“历史已经注定,改变不了。”
抬眸看了眼他,顿了顿:“随缘吧,没必要强求。”
“嗯。”
芦苇丛,一只翠鸟蜻蜓点水般掠过水面,夹着一条小鱼转瞬隐入对岸花丛。
一只蝴蝶惊起,煽动翅膀,翩翩飞过两人上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日头慢慢偏西,沉入山谷不见。
…
翌日晨起,林晨进山砍树,带回一捆捆削尖木棍,围绕着屋子扎起篱笆墙。
刘亦霏上午照常教孩子们识字,稚嫩的童声充斥整个院子。
空隙间,她偶尔会抬头轻扫一眼忙碌的身影。
林晨忙碌间也会时不时看她一眼,两人偶尔目光相撞,又会很自然避开,看不出任何异常。
林晨拿铁锹破开地面,等木墙扎出一定长度,就砍来竹子破开,用竹条一排排横着将木墙编制紧实。
他心大,扎的院子不小,围绕整个竹林连同猪圈都围在墙内。
这是个不小的工程,他很有耐心,一锹一锹挖地,一根一根扎下。
填土,夯紧。
动作不断重复,他也不嫌累。
九阳玄功小成后,他不仅内力有所增进,力量与耐力也远超常人。
“我来啦。”
午饭后。
没了孩子们的牵绊,刘亦霏帮着铲土掏沟。
林晨扎木夯土,速度快了不少。
“还好有你。”
一只喜鹊从远处飞到竹尖,叽叽喳喳,偶尔低头打量眼底下奇怪的两人,飞远了。
日升日落,围墙渐渐成型。
新的一天,两人又挖来稀泥,拌匀挨着糊在墙面,将木棍竹条全覆盖在泥里。
日头划过天际,两人行动仿若按下快进键,再停下时,日头偏西,围墙整个染上一层黄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