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几人来到一间会议室，工作人员敲了敲门，门被推开。
办公室内，围坐着一大群人，气氛严肃。
门一开，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
偌大的会议室鸦雀无声。
长桌两侧坐满北京武术界的老前辈与武协理事，神色各异。
靠窗位置，吴老头端坐，目光锁定林晨，神色漠然。
冯老坐在主位侧边，率先打破凝滞的气氛，抬手示意。
“都进来坐吧。”
工作人员适时上前。
将刘亦霏、苏畅还有满眼好奇的林清雅，引到会议室后排的客座区落座。
呉京没坐，他径直走到侧廊窗边环臂站着，一副看戏的架势。
只是，他目光有意无意会扫向长桌末端那把椅子。
工作人员引着林晨走到长桌末端，正对主位周正清。
一把空椅，孤零零摆在那。
林晨上前，目光扫过椅子，嘴角一撇。
“无聊。”
他一屁股坐下，椅子嘎吱响，却稳稳当当。
长桌上，一众理事脸色微变。
呉京眼睛也是一亮。
冯老头手里端着茶杯，杯盖悬在半空，眼底一松。
“无聊？”一侧，吴老头冷哼，“椅子只是入门测试，你过了，才有谈的必要，没过，连谈的必要都没有。”
正中，周正清茶杯盖轻轻一磕，发出一声脆响。
“客套话咱们就不说了，小林啊，武协请你过来，一是交流，二是验功，交流咱们后面再说，先谈验功。”
他抬眼，目光落到林晨身上，又看了眼后排刘亦霏几人。
“验功分文武，椅子是文，后面还有武，文验你过了，武验...”
周周清目光落在林晨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你选验法，还是我们定？”
现场静默。
众人目光看来，少了几分轻视，多了期待。
后排，林清雅拽了拽苏畅袖子，小声询问：“苏畅姐，那椅子有问题？”
苏畅摇头，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看大家反应，应该有问题吧？”
“椅子被动了手脚。”
苏畅一旁，刘亦霏唇角弯着，似乎看出来了，轻声解释。
“椅子后腿榫卯被人动过，看着完好无损，常人坐下去，会向后翻到。”
林清雅瞬间瞪大双眼：“这么阴？还好我哥没翻，不然...”
“不然这场交流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刘亦霏语气淡然。
座位上，林晨开口了。
“你们叫我来，主要目的是什么？”
屋内又是一静。
周正清收起笑意，神色慢慢郑重。
“直白讲，就是要确认网上视频真伪，一是猪骨碎片击落无人机，二是机场类似点穴的手法，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莫名情绪。
“有记者发文，说你能隔着隔音玻璃将声音清晰传出…网上又传你会内功，所以...”
“我们武协需要确认事情真假，给大众一个交代。”
“若是假的呢？”林晨面色不变。
“假的？”
周正清眉头微挑，还没说话，便听吴老头抢先开口。
“若是假的，自然发文澄清，你也别想着借所谓内功博眼球，扰乱武术界风气。”
周正清眉头微皱，没说话，茶杯盖在杯口转了一圈。
林晨淡淡瞥了眼吴老头，轻轻一笑。
“这位老先生似乎对我有很大成见，刚才楼上看我的目光便带着几分敌意，我好像没得罪您老？”
吴老头一怔：“隔得那么远，你能认出我？”
“我眼神比较好。”
吴老头眼神有了变化，不信这个说词，还想说话，被周正清打断了。
“小林啊，你想好了吗？如果没有，我…”
他看向冯老头，正想让他控场，却听林晨开口。
“不用麻烦。”
林晨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不就是想验证内功吗？”
“也别搞你们那套了。”
他目光看向吴老头。
“我不懂什么套路，招式，擂台。”
目光一转，看向另一边冯老头。
“也不懂明劲，暗劲，化劲，我没学那些，所以…”
“你们也别用那套来验我，我们不是一个路子。”
他语气淡然却笃定。
会议室一静。
周正清皱着眉。
吴老头闻言很是不满。
冯老头面色也严肃几分。
气氛有些凝重。
周正清咳了咳，正想开口，就见林晨缓缓起身。
啪啦！
一阵木头碎裂声。
林晨屁股底下，那张椅子骤然散架，散成一堆木料堆在地上。
众人看不见，只听见声音。
站着的吴京看见了，眼睛猛地瞪大。
苏畅，林清雅也微微张嘴。
刘亦霏眉头微蹙，没说话。
“你们学的是招式，劲力。”
林晨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
“我学的是...内功，或者内力，再换个说法，真气…”
有人想发笑，但下一刻。
林晨手轻轻按在实木办公桌上。
没见他发力。
就听一阵“咔嚓”声响。
他的手掌开始下陷。
再拿开，桌上多了一道清晰的手掌印。
周边裂开道道裂纹。
看着裂纹，林晨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哎，学艺不精，让各位见笑了。”
看着实木桌上的手掌印。
现场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好半晌。
哐当！
冯老头手里的茶杯掉了，杯盖砸在地上，碎成三瓣。
他没理会，眼睛盯着桌面那道掌印，嘴唇颤抖。
“化劲之上？不…不对，这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做到的，这是...内功！”
吴老头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拍桌起身。
“妖术！”他指着林晨，怒目圆睁，“这是魔术，是戏法！桌子肯定被提前做了手脚...”
他话没说完，林晨抬眼看他。
没说话，只看了一眼。
吴老头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手还指着，但指节在发抖。
“这位老爷子看来还是不太服气，正好，你们不是还要验证点穴吗，老爷子可愿一试？”
现场静着，谁也没说话，有人看向吴老头，眼底震撼尚未褪去，又生好奇。
吴老头手指微颤，还没说话，一旁回过神的吴京忽然开口：“我来…”
“不用。”吴老头手一挥，双目死死盯着林晨，“有啥本事，尽管使出来，老头子我眨一下眼，就不姓吴。”
“不至于，不至于...”
林晨笑着靠近，语气随和。
“只是让您感受一下，看看我这小辈是否作假。”
话音刚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吴老头还没反应，就见林晨的手不知何时探出，并指点在他的右肩胛某处。
下一瞬，众人就见吴老头眼猛地瞪大，手指微颤，想抬手，却抬不起来。
“如何？”
吴老头开口，话却卡在喉咙里。
不是说不出，是被震撼到不知说啥。
他只觉整个右肩和右臂，完全动不了。
林晨没再追问，手一点，吴老头顿觉恢复知觉。
手，又能动了。
手是能动了，但他的眼却垂下了，人也坐了回去。
慢慢的，像被按进了椅子里。
他不再说话。
呉京走了过来。
“老爷子，您没事吧？”
吴老头垂着眼，依旧没开口，只挥挥手，示意没事。
呉京舒了口气，站起身，眼神复杂的看了林晨一眼。
他视线落在那道掌印上，没忍住，走了过去。
脚步很快。
来到掌印边，他伸手，摸了摸掌印，木头被压得很实，有点烫，硬的像铁。
他手指扣了扣边缘裂纹，扣不动。
“我去，老弟...”他惊叹，抬头看林晨，眼睛发亮，“这手...能教我吗？”
会议室。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教不了...”
林晨摇头，声音淡然。
“你练的路子，到不了这。”
“那我现在换路子还来得及吗？”呉京不死心。
林晨依旧摇头。
他也不恼，反而笑了笑：“行吧，那就不学，但有个事...”
他起身，凑近了些，声音压低。
“待会别走，我那顿酒，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