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丽走后。
刘亦霏踢掉拖鞋，光着脚踩在沙发扶手上，手里还捏着半个苹果啃着，目光落到林晨身上。
“真让我妈全权决定啊？”
林晨挪到她旁边坐下：“不然呢？我对这些一窍不通。”
“你应该有自己主见。”
刘亦霏歪着头，笑盈盈看着他。
“你现在不是我三千打工人了，而是个有热度，有作品待官宣的新星，cAA动作片资源比wmE强，你要是想走打星路线，去cAA更好。”
“那你的约呢？”林晨看着她，“谈完了吗？”
刘亦霏耸了耸肩。
“还没定呢，两边都还在谈，wmE开的条件更好，cAA也在抢，我妈更倾向wmE，但她的意思是等木兰官宣前后再落笔，争取最大价值...”
林晨沉默了一会：“那我要是签了cAA，你签了wmE...坠落咋办？”
“联合打包呗...”刘亦霏笑了笑，“就是麻烦了点，两家公司坐一张桌子，互相提防着也能谈，就是累。”
林晨低头想了想，忽然说：“那我也签wmE。”
“你确定？”刘亦霏一愣，苹果都忘了啃，“别因为我，cAA动作片资源更好，你去了是主菜。”
“主什么菜。”
林晨笑了，语气平静。
“我就跟着你侥幸拿了个反派角色，又写了个小成本剧本，等坠落拍完，咱俩说不定就回国了，还真指望在好莱坞混出头啊？”
“是哦。”
刘亦霏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笑了。
“我还以为你写剧本，要雄心壮志在好莱坞杀出一条血路呢，结果比我还佛系。”
“杀什么杀，我现在连演员都还不是呢，就是个跟着你混日子的。”
林晨也笑了。
时间过去。
刘晓丽带着人走了。
木兰角色内部定了，但迪士尼的官宣流程还没开始走，外部选角甚至还没完，他们保密工作依旧要做。
两人完全低调下来，没回国，也没有参加综艺保持热度，任凭热度慢慢降温。
他们继续留在洛杉矶别墅里打磨剧本台词，顺便学习基础表演。
对此。
刘亦霏在洛杉矶偷偷给他报了个为期六周的表演班，让他每天去上表演课。
林晨有些抗拒，觉得靠“代入”也能演。
“实在不行，你也能教我啊？”
他的想法很随意。
“林晨，我不是表演老师，我不擅长教人表演。”
刘亦霏在岛台切着水果，摇了摇头。
“而且...你也不能每次表演都想着靠代入角色呀，技能才是表演的根基...”
她转过身，靠着岛台看着他，歪了歪头。
“你知道吗？”
她想了想，似乎在回忆什么。
“我十六岁拍神雕的时候，吊威亚吊到吐。”
“那天我刚好要拍哭戏，导演喊开始的时候，我脑袋都还晕着，但镜头推过来，我必须三秒钟掉眼泪...”
“你觉得我靠什么？靠代入？”
她摇了摇头，指了指眼睛。
“都不是，是靠肌肉记忆，靠技能，你得知道眼泪从哪条神经线挤出来，而不是情绪到了。”
她转身，叉起一块切好的芒果，塞进林晨嘴里。
“况且，导演也不会等你进入状态，片场开机就是烧钱，你三秒钟进不了戏，全剧组都得看着你发呆，你站那找感觉，制片会跳脚，会想杀了你。”
说到这，刘亦霏似乎想到那个场景，嘴角弯了弯，笑得挺乐。
林晨吃下她递过来的芒果，被她说服了，点头应下。
“行吧，我去。”
于是，接下来一些时日，林晨像个乖乖学生，每天上午坐车离开别墅，跑到距离比弗利别墅区不远，一家名为“比弗利山庄剧场工作室”的演技工坊去上课去了。
教室空间不大，墙面白净，地面铺着暖色木地板。
教他的表演老师是个退休的百老汇老演员，索尔.科恩。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胡茬的白人酷老头。
林晨来得早，其他学生还没到。
科恩已经来了，上课前盯着他看了半分钟，忽然摇了摇头。
“你走路像个当兵的，先学会把肩膀放下来。”
林晨无奈，按照他的要求去做，试了好几次，始终放不下来。
科恩皱眉，走过来，帮着他把肩膀放下，可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放松一点。”
林晨点头，随即舒展筋骨，腰身笔直。
科恩走到他背后，伸手戳了戳他后腰肌肉。
“怪事。”
科恩盯着林晨身板看了很久。
“肌肉不硬，身板还能保持这么挺，你是脊椎天生就这么直？还是从小保持这种状态习惯了？”
“可能是习惯了吧。”林晨无奈。
他总不能说，以前不是这样，是九阳小成后，现在他体内随时有股真气运转周身，才把他筋骨撑得笔直的吧。
“演员的身体要像橡皮泥，不是钢筋。”
科恩摇头。
“你这身板，类似军人，政客，成功人士，都不用演，往那一站就自带气场...”
“但要让你演个赌鬼，瘾君子，被生活压垮的普通人...”
他伸手在林晨背上猛地一压，纹丝不动。
科恩摇头。
“你连弯都弯不下去，观众凭什么信？”
林晨也有点无奈。
两人说话间，教室来了不少人，都是表演班的学生。
他的同班同学。
人不多，这间六周零基础集训的小班也就十几人。
有抱着剧本的华裔女生，有下午在咖啡店打工，上午跑来上课的白人青年，还有纯粹把表演当爱好的白领。
见来了新同学，其他人还挺感兴趣，一个个围在旁边看科恩指导林晨。
等了一会，见人来齐。
科恩拍了拍手，示意围观的同学散开。
“好了，都到位置上去，既然来了新同学，今天换个玩法。”
他让所有人站成一圈，把林晨推到中央。
“你站这儿。”
林晨有点懵，不知道科恩要做啥，依言站到中央。
科恩等他站好，这才拍拍手，对其他人吩咐。
“你们，轮流走过去，对他说句话，或者碰他一下，不要演，就做你们平时会做的事。”
那个在咖啡店打工的白人青年第一个走上了，大大咧咧拍了拍林晨胳膊。
“嘿，新来的，我叫马克。”
林晨转头，点头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个礼貌的弧度，然后握手：“林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毛病。
马克愣了一下，笑了笑，退回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