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恩皱眉：“林，你刚才在干什么？”
“打招呼啊？”
“不。”科恩摇头，“你在阅兵，再来。”
马克又走了上来，这次他用了点力，一巴掌拍在林晨肩膀上。
林晨肩膀肌肉受力，瞬间绷紧，身体一动不动，眼神却不自觉锐利了几分。
马克被他眼神吓了一跳，后退半步。
“看见了吗？”科恩走到林晨面前，“他在拍你，你在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啊？”林晨一脸无辜。
“你的身体在备战。”科恩指了指刚被拍过的肩膀，“普通人被拍会抖一下，会缩脖子，会‘嗯？’一声，甚至会不耐烦的松肩躲开...”
“你呢？你像被按了警报器。”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笑。
林晨面色有些尴尬。
那个抱着剧本的华裔女生举手：“老师，我能试试吗？”
“来。”
女生走过去，假装没站稳，轻轻朝着林晨身上歪了一下，撞了过去。
林晨没动，在她碰到自己之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女生尴尬的站直了。
科恩叹气：“她撞你，你为什么不晃？”
“我...站稳了啊？”林晨一脸无奈。
“你应该晃。”科恩声音拔高，“你应该‘哎哟’一声，应该被她撞得歪一下，你扶她干什么？她又没真摔，你刚才那一下像什么？像保安扶老太太过马路。”
周围同学发出一阵哄笑。
林晨站在圈子中央，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手足无措。
科恩转身，面对其他同学，拍了拍手。
“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唯一一件事...”
他指着林晨，手指点了点。
“你们都看见了，他身体太好了，好到没有意外，没有失误，没有被碰到的痕迹...”
“他永远在正确回应，永远在准备，永远在最优解。”
“但生活不是最优解，生活是你被人撞了会骂脏话，被雨淋湿了会缩脖子跑，被人吓到时会心脏狂跳，腿软想逃。”
科恩重新走回林晨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演员必须保留被碰到的能力，不是碰别人，是被别人碰，被生活碰，被意外碰，被对手戏的演员碰...”
“然后...给出真实的反应，而不是像个机器人一样，提前准备好一个‘正确的姿势’。”
“...你明白吗？林？”
林晨呆住，脑子里仿若闪过一道灵光。
科恩收回目光，退回一步，扫视全班。
“今天的作业，回去，坐地铁，挤公交，去人多的地方。”
“不要戴耳机，也不要看手机，就让自己被人撞，被人踩，被人插队，然后记住那个感觉...”
“失控的感觉。”
他回头，看向林晨。
“你，加练。”
“明天过来，我要你带一个被碰到后的真实反应过来。”
“不是防御，不是闪避，是慌，是愣，是怕...随便什么，但必须是真的。”
“好。”
林晨点点头，表示收到。
...
下课后。
马克忽然凑了过来：“嘿，林，你以前是当兵的？”
林晨摇头：“不是。”
“那你站姿怎么这么...”马克比划了一下，“挺拔？”
他笑了笑：“你刚才眼神也吓人，我以为你要给我个过肩摔，哈哈。”
那个华裔女生也走了过来，好奇道：“你是不是练过功夫？”
“算是吧，练过一点。”
“难怪。”女生点头，“科恩老师说得对，你身体太快了，别人还在想，你已经做完了，但表演...”
“需要慢一点，乱一点，甚至笨一点。”
林晨沉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试着像以前一样耷拉着肩膀，可真气顺着脊柱运转一顶，又给舒展开了。
林晨皱眉，像在跟自己较劲。
“嘿，走了林，明天见。”
见他这样，马克和华裔女生对视一眼，笑了笑，然后打了个招呼，离开了教室。
其他同学也走了，科恩收拾完教室，瞥了林晨一眼。
“林，别和自己较劲了，记得作业，明天带一个被碰到的真实反应过来。”
林晨抬起头：“如果还是做不到呢？”
科恩摆摆手，人已走到门口，声音淡淡传来。
“那就继续做，演员不是一天练成的。”
林晨笑着摇了摇头，跟着出了教室，踩着楼梯下到一楼。
嘀~
刚出门，街道边一辆红色跑车发出一声短促鸣笛。
刘亦霏一身浅米休闲小西装，戴着墨镜，正坐在驾驶位对他招手。
林晨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刘亦霏摘下墨镜，侧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怎么样？第一天上课，有没有被骂？”
刘亦霏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包里摸出个东西扔给他。
“给你买的。”
是个深灰色的保温杯，没有花里胡哨的图案，只在底部刻了两个很小的字母：Lc。
林晨转了转杯子，扫到底部那两字母，愣了愣，看了刘亦霏一眼，嘴角弯了弯。
“骂倒没骂，不过比被骂严重。”
“嗯？”刘亦霏疑惑看他。
“我的身体，好像忘了普通人的状态。”林晨皱着眉，“我要去找回来。”
“啥意思？”
林晨叹了口气，将今天上课遇到的情况告诉她。
“科恩说我走路像阅兵，步伐太标准，身体反应太快，演不了普通人...”
刘亦霏听完，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林晨转头看她。
“我笑科恩眼光真毒。”
刘亦霏发动车子，跑车嗡鸣着拐上街道。
“你刚穿越南宋那会，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跟个普通大学生没两样...”
“这才练多久，半年？身体就被九阳真气改造的...连弯都不会打了？”
“我平时也没太在意，反正怎么舒服怎么来，真气运转的时候，身体就那个状态舒服，也没刻意保持...”
林晨忽然好奇看她：“你练了九阴，有这影响吗？”
刘亦霏开着车，车速不快：“九阴和九阳不一样，九阳是至刚至阳，真气充盈周身，自然把你筋骨撑开，像...”
她比划了一下：“像给身体灌了水泥，定型了。”
“九阴呢？”
“九阴是柔功。”刘亦霏想了想，“它不会跟我较劲 ，我压腿的时候，九阴真气反而会让筋更软，我发力的时候，它才聚过来，平时...”
她耸耸肩：“该塌腰塌腰，想驼背驼背，它不管。”
林晨皱眉：“那为啥我九阳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