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剪刀的手，慢慢垂了下来，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刘亦霏察言观色，柔声道：“姐姐，不如把先把他关去种花，你说段正淳知道了，会来救人吗？”
李青萝眼睛一亮，随即露出病态笑容，把剪刀往桌上一拍。
“押下去！关在西偏院，每日去花圃干活！”
段誉还想喊“神仙姐姐”，被阿朱一把捂住嘴拖走了。
林晨在旁边看着，低声对刘亦霏道：“你这当得还挺顺手，连段誉都扣下了。”
刘亦霏白他一眼：“只要李青萝知道段誉是段正淳儿子，肯定会把他扣下，我这是顺水推舟。”
看向王语嫣，刘亦霏问：“语嫣，看出刚才那小子的步法了吗？”
王语嫣眼睛闪着光：“姨母，那位公子使的是凌波微步，我在琅嬛玉洞的一本杂记上见过图谱。”
“只是…凌波微步是逍遥派不传之秘，连琅嬛玉洞都没有完整功法，那位段公子是大理人，怎会这门功法？”
王语嫣虽有些疑惑，只是段誉被拖下去后，厅内变得安静下来，她也没再说话。
李青萝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桌面，眼神阴晴不定。
刘亦霏知道她在想什么，上前。
“姐姐。”
刘亦霏柔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段正淳那负心汉如果知道儿子在我们手里，一定会来的。”
李青萝抬眼看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妹妹说得对，我不仅要他来，我还要他跪在我面前，求我。”
林晨在旁边听着，暗自摇头。
这女人疯是疯了点，但痴情到这份上，也挺惨。
“那小子先留着。”李青萝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每日去花圃干活，不准偷懒，等他爹来了…哼。”
她转身看向刘亦霏，又换上温柔神色，伸手替刘亦霏拢了拢鬓角，拉着手。
“走，妹妹，咱们用午膳去。”
饭后。
“妹妹，姐姐去处理些庄务，你先回房歇着，晚上我让人送些新做的衣裳去你房里。”
刘亦霏乖巧点头：“姐姐切去，我带语嫣四处逛逛。”
李青萝又叮嘱了几句“别太累”“早些回来”，才带着丫鬟离去。
那副恋恋不舍的模样，看得林晨直咧嘴。
王语嫣松了口气，小声道：“姨母，那位段公子…会没事吧？”
“暂时没事。”刘亦霏摸摸她的头，手感极好，忍不住又揉了两下，“不过语嫣，你刚才说凌波微步，你在哪儿见过？”
“在琅嬛玉洞的‘奇门遁甲’架子上，有一卷逍遥派杂录，里面记载了这门步法图谱，只是…”
王语嫣蹙眉，那副认真思索的模样和刘亦霏有九分像，却少了那份凌厉，多了几分书卷气。
“那图谱缺了后半卷，语嫣只看过前半部分。”
林晨插嘴：“那你看一遍就会了？”
王语嫣摇头：“步法需配合内力运转，语嫣没有内力，记下了也无用，不过…”
她抬眼看向林晨，目光清澈：“公子若感兴趣，语嫣可以默画给公子看。”
刘亦霏立刻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中间，笑眯眯地说：“不用了，他对跳舞没兴趣。”
“这是步法，不是跳舞…”王语嫣小声纠正，有些困惑。
“都一样。”刘亦霏拽起林晨的袖子，力道大得惊人，“走，回偏院，我有话跟你说。”
“等等，我…”林晨还想说什么，被刘亦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那眼神分明写着：你敢多说一个字，今晚就睡太湖里。
林晨老实闭嘴。
王语嫣看着两人拉拉扯扯地走远，歪了歪头，忽然轻轻笑了。
“姨母和这位林公子…真有意思。”
...
西偏院。
段誉被关在一间柴房里，比起林晨那间更破，连床板都是断的，霉味里混着泥土气。
阿朱阿碧被留在隔壁小屋，名义上是伺候，实际上是看着段誉，别让他又做出激怒李青萝的事儿。
“段公子，你别担心，公子爷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阿碧小声安慰，手里还拿着块帕子，想给段誉擦擦脸上的灰。
段誉却望着窗外的一株“十八学士”发呆，嘴里喃喃：“那两位神仙姐姐…到底是真是假？”
“什么神仙姐姐？”阿朱一愣。
“就是…刚才见到的两位姑娘。”段誉眼神迷离，“简直一模一样，莫非是孪生姐妹？可看着年龄又对不上…难道是我今日受惊过度，生出心魔了？”
“其中年轻那位是王夫人之女王语嫣，是我家公子爷表妹，另一位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第一次见…”
阿朱正解释着，窗棂忽然被轻轻敲响。
段誉一激灵：“谁？”
“我。”
林晨从窗户翻进来，手里还拎着只烧鸡和一壶酒。
又是从厨房顺的，轻车熟路。
看清来人，段誉瞪大眼睛：“你…你不是曼陀山庄的护卫吗？”
“曾经是。”林晨把烧鸡递给他，面不改色地胡诌，“现在我是你的狱友。”
“狱友？”
“对。”林晨压低声音，一脸沉痛，“我因为偷看夫人洗澡，被关起来了，逃出来路过这里，见你可怜，给你带点吃的。”
段誉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连脖子都红了。
“你…你怎么能偷看夫人洗澡？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行了行了。”林晨摆手，把烧鸡往他怀里一塞，“吃不吃？不吃我拿走了。”
段誉咽了口唾沫，接过烧鸡，先撕下一块递给阿朱，一块递给阿碧，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林晨看得稀奇：“你还真是个君子。”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君子吃鸡，也要分与旁人。”段誉含糊着说，吃得满嘴油光。
林晨差点笑出声。
这段誉，果然和书里写的一样，呆得可爱。
“段公子，我问你，你那凌波微步，从哪儿学的？”
段誉一愣，警惕地看着他，连鸡都忘了啃。
“兄台怎识得凌波微步？问这个做什么？”
“这里是曼陀山庄，我认识凌波微步有啥奇怪的。”
林晨摆摆手，压低声音。
“我看你白天那几步，走得挺帅…挺潇洒的，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