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夫人，小姐，早膳备好了。”
刘亦霏站起身。
“走吧语嫣，先吃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
王语嫣轻“嗯”一声，跟着起身。
正厅。
李青萝发髻梳得格外精心，还插了两支新的珠钗。
“妹妹，来，坐姐姐旁边。”
她亲热的拉着刘亦霏坐于身旁，瞥了眼心不在焉的王语嫣。
“语嫣今日怎么魂不守舍的？可是昨夜没睡好？”
“娘，语嫣没事。”王语嫣垂着眼，勉强应付了一声。
“还没事，脸都白了。”李青萝皱眉，转头吩咐丫鬟，“去，把那碗红枣燕窝羹端来，给小姐补补。”
“是。”
林晨和段誉也走了进来。
“见过王夫人。”
段誉倒是老实，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王夫人今天心情好，特意准许他两男人进屋陪同用膳。
林晨也拱了拱手，。
目光扫过，李青萝轻轻点了点头，态度比起昨日缓和许多。
“坐吧。”
两人落座，早膳开始。
“段公子，尝尝这个，今早刚出锅的。”
李青萝亲自往段誉面前的碟子里添了一块糟鹅，笑得和蔼。
段誉受宠若惊，连忙欠身：“多谢夫人款待。”
李青萝语气越加温柔：“段公子，你父亲…近来身子骨可还硬朗？”
段誉恭敬答：“回夫人，家父身体康健，每日晨起还要练剑。”
一旁，林晨唇角没忍住划过一抹笑意。
“哦？”李青萝眼尾微挑，看似随意，“那他平日里，都在王府做些什么？修身养性？”
“父亲…时常出门访友。”
“访友？”李青萝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碧粳粥，语气轻描淡写，“男的女的？”
段誉一怔，老实回答：“有…有男有女。”
“都有谁啊？”
段誉掰着手指数：“镇南王府的诸位幕僚，万劫谷的钟谷主，还有…还有几位晚辈不认识的姨娘。”
“噗…”
林晨一口粥没憋住，偏头咳了一声，赶紧用袖子掩了掩嘴。
他抬起头，对上刘亦霏似笑非笑的眼神，又迅速低下头，继续喝粥，只是肩膀微微抖动。
李青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指甲无声地掐进掌心。
她低头喝了口粥，再抬眼时，笑意更深了：“几位姨娘？段王爷真是…交友广阔，风流不减当年。”
言罢，她状似无意。
“最近可有新认识的知己？”
段誉想了想，点头。
“有的，上月父亲在洛阳认识一位姨娘，说是…擅长唱曲儿，父亲很是欢喜。”
“咔嚓。”
一声脆响。
李青萝手里的象牙筷，断成了两截。
厅内骤然安静，连丫鬟添茶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王语嫣抬起头，看着母亲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那双断裂的筷子。
她心头疑惑。
那力道，不像捏着筷子，而是某个负心人的喉咙。
“娘…”
她轻轻唤了一声。
李青萝深吸一口气，将断筷往桌上一搁，笑得明媚又瘆人。
“无妨，旧筷子不结实，来人，换双新的。”
她看向段誉，语气轻柔得像裹了蜜的刀。
“段公子，你继续吃，等你爹来了，我亲自…问问他，那位姨娘唱的是什么曲儿，竟比当年我弹的‘凤求凰’还动人。”
段誉皱着眉，试探着问：“...夫人和我爹很熟？”
李青萝眼一瞪，皮笑肉不笑：“问你爹去。”
段誉后背一凉，低头喝粥，再也不敢抬头。
刘亦霏适时打圆场，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到李青萝碟中。
“姐姐，尝尝这个，今早新蒸的…”
“还是妹妹贴心。”
李青萝夹起咬了一口，抬眼看向刘亦霏，又扫了眼正安静吃饭的林晨，忽然幽幽开口。
“妹妹，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般贱骨头？越得不到的越惦记，到手了反而不珍惜？”
林晨抬起头，嘴里还嚼着半块桂花糕，腮帮子鼓着，含糊不清地接话。
“夫人，你这话我可不能苟同。”
厅内骤然一静。
段誉吓得糕饼呛在喉咙里，疯狂咳嗽，阿碧赶紧递水。
刘亦霏瞪眼，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哦？”李青萝挑了挑眉，嗤笑道，“怎么？林公子不认同本夫人的话，是觉得这世间还有男人不花心？还是你想说…你自己就是好男人？”
林晨放下筷子，咽下口中桂花糕，又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夫人，您这属于认知偏差，以偏概全，样本不足，结论不成立。”
李青萝眯起眼：“说人话。”
“简单点说，段王爷情感丰富，喜欢四处留情，这不代表全天下男人都这样啊。”
林晨把袖子一撸，又被刘亦霏一把给拽了下去。
“您看啊，段正淳这种行为，在我们那儿有个专有名词，叫‘海王’，海王是什么？就是撒网捕鱼，每条鱼他都真心喜欢，但每条鱼他都负不了责。”
段誉刚顺下去的糕饼又卡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
“林兄…家父他…”
林晨摆摆手。
“段公子，我只是就事论事，不针对你爹。”
“海王？”李青萝眯了眯眼，出奇的没有反对，“你这形容倒是贴切...”
王语嫣目光扫过林晨，又疑惑的看着李青萝，欲言又止。
“娘，你和段王爷...”
段誉竖起耳朵，他也好奇王夫人和他爹的关系，只是不敢问。
“只是一些旧事，不提也罢，吃饭。”
李青萝抬手，制止了王语嫣的询问，终止了这个话题。
王语嫣秀眉微蹙，目光下意识转向刘亦霏，见其摇头，便“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早饭就在这种诡异气氛中结束。
刘亦霏拽着林晨回到自己房间，要给他束发。
“哎哟，轻点！”林晨龇牙咧嘴地坐在铜镜前，“你这是束发还是拔毛？”
“活该。”
刘亦霏手上动作不停，木梳在他发间狠狠一刮。
“谁让你在饭桌上乱说话？什么海王，什么撒网捕鱼，你生怕她不知道段正淳有多少相好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