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证明，就是如此。
“轰——”
第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劈歪了。
金万两正在自己山头数灵石。
雷光炸开，整座山都震了一下，他手里的灵石掉在地上，滚了三圈。
他抬头看向挽月峰的方向。
“小师妹又被劈了？不过这次好像准头不太行！”
金万两嘟囔了一句，低头继续捡灵石。
又一道雷劈下来。
比刚才更响，震得他窗户都在抖。
金万两的手一顿，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挽月峰顶上乌云密布，雷光一道接一道地往下劈，像有人在天上往下扔鞭炮。
但鹿归曦的小屋安安静静的，灯亮着，门关着，不像有事的样子。
“应该没事吧……”
金万两自言自语。
石砚从外面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五师兄，你感觉到了吗？”
金万两愣了一下：“感觉到什么？”
“灵力。”石砚说道，“整个挽月峰的灵力都在往小师妹那边涌。”
金万两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冲出房门，往挽月峰跑。
石砚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得鞋都快飞了。
跑到鹿归曦的小屋前，金万两抬手就要敲门。
门自己开了。
鹿归曦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头发湿漉漉的，脸上潮红一片，像刚跑完百里路。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瞳孔里好像有火在烧。
“五师兄。”
鹿归曦的声音很淡定，但金万两听出来了，她在忍着什么。
“小师妹，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鹿归曦忽然弯下腰，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石砚脸色大变，“不好！”
石砚一把拉住金万两的胳膊，“五师兄，你在这里看着小师妹，我去通知师伯他们！小师妹的修为压不住了！”
金万两还没反应过来，石砚已经冲出去了。
他跑得很快，红发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石砚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师伯——”
“师叔——”
“小师妹要突破了——！”
金万两站在门口，看着鹿归曦，手足无措。
“小师妹，你、你要不要先坐下？或者躺下？或者喝点水？”
鹿归曦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五师兄，”鹿归曦咬着牙说，“你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
“我怕我控制不住，灵力会伤到你。”
金万两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三步。
又退了三步。
又退了三步。
退到院子里一块巨石的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鹿归曦。
鹿归曦已经没力气吐槽他了。
她蹲下来，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稳住体内暴走的灵力。
但丹田里的旋涡已经完全失控。
它疯狂地旋转，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像一个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
挽月峰上的灵气被它抽空，就开始抽山下的。
山下的抽空了，就开始抽整个凌虚宗的。
叶凌风是和云沧澜一起赶到的。
看见鹿归曦蹲在地上的样子，他们的脸色瞬间全变了。
“小七！”
叶凌风一步跨过去，伸手就要按住她的肩膀。
云沧澜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拉住他。
“师弟，别碰她！”
叶凌风的手停在半空。
他感觉到鹿归曦周围的灵力已经完全紊乱，像一个巨大的旋涡，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卷进去。
他现在是炼虚期，碰一下不会有事，但鹿归曦会被他的灵力反震伤到。
“怎么办？”
叶凌风转头看向云沧澜。
云沧澜盯着鹿归曦，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云沧澜：“护法。她已经在突破了，我们帮不上忙，只能护着。不让她被雷劈死，不让她灵力暴走，不让她——”
话没说完，天上又是一道雷劈下来。
比之前任何一道都粗，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直直地戳在鹿归曦身上。
“轰——！！！”
鹿归曦被劈得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又摔回地上。
她的头发炸开，衣服上冒着烟，但她咬着牙，一声都没吭。
叶凌风的手攥紧。
“一道。”
金万两躲在树后面，小声数着，石砚带着君寂渊和孟虎赶到。
君寂渊是御剑来的，剑还没落地，人就已经跳下来了。
他看见鹿归曦的样子，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君寂渊：“护法。”
和云沧澜说了同样的话。
云沧澜、叶凌风、孟虎三个人站成一个圈，把鹿归曦围在中间。
君寂渊在旁边布置防御法阵。
金万两想凑过去，被云沧澜一个眼神瞪回了树后面。
“你站远点。”云沧澜说道。
金万两委屈巴巴地又退了五步。
当然，跟在后面的还有石砚。
雷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
五道、六道、七道……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粗，每一道都比前一道响。
鹿归曦的衣服已经焦黑，头发也焦了，脸上黑得看不清五官。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瞳孔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十道、十五道、二十道……
君寂渊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很久没见过在筑基期有多么的雷劫的人了，除了
——他自己。
君寂渊的眼神盯着鹿归曦在雷电中的身影，晦暗不明。
三十多、四十道、五十道……
鹿归曦开始发抖。
不是怕，是灵力在体内冲撞得太厉害，她的身体快要承受不住。
经脉像是要被撑破，每一寸皮肤都在疼，骨头缝里像有针在扎。
但她没叫。
她咬着牙，一都没叫。
孟虎终于忍不住了。
“小七，实在撑不住就喊出来！”
鹿归曦没应他。
她低着头，双手撑着地面，指甲嵌进土里。
五十五道、六十道……
雷停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金万两从树后面探出脑袋：“结、结束了？”
话音刚落，一道雷劈了下来。
紫白色的闪电，手臂那么粗，直直地落在鹿归曦身上。
云沧澜站在鹿归曦身边，仰头看着那团越来越大的乌云，脸色凝重：“小七体质特殊，有雷劫也正常。但是——”
他顿了顿，“这个雷劫，太大了。”
叶凌风数着：“六十六、六十七、六十八……师兄，这不是筑基中期的雷劫该有的雷劫，难道是——”
金丹期才有的九九八十一道雷劫。
云沧澜没说话。
他盯着那团乌云，目光越来越沉。
鹿归曦坐在雷云下面，浑身都在发抖。
她狠狠心，咬着牙，把君寂渊给她的护身法宝一件一件地掏出来，挡在头顶。
玉符碎了，换下一块。
玉佩裂了，再换一块。
护身符烧成灰了，再掏。
她的储物袋里，君寂渊给的那些保命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一样一样地碎。
七十五道、七十六道……
她咬破自己的舌尖，清醒了一点。
不能晕。
晕了就完了。
鹿归曦把最后一块护身玉符顶在头上，仰头看着那团还在翻滚的乌云。
还剩三道。
七十九、八十、八十一——
第八十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鹿归曦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