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的第三个主人公。
苏星瑶和鹿归曦告别之后，迈着小短腿上了妖兽马车。
上车之后，她老老实实地坐回座位上，两只小胖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和刚才那个蹦蹦跳跳、追着人塞点心的小丫头简直判若两人。
苏星瑶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下马车那头坐着的人，她又飞快地低下头，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鹌鹑。
“薇薇姐姐，”苏星瑶小声开口，声音漏着风，因为门牙掉了两颗，说话有点跑气。“窝们走吧。”
说完，她又把头低下去，盯着自己的鞋尖，大气都不敢出。
像是生怕那人能吃了她一样。
没错，此人就是很久没出现的
——云薇薇。
云薇薇坐在马车另一头，背靠着软垫，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
她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裙，长发披肩。
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如水，岁月静好。
但她的眼神不是。
那眼神很淡，很冷，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看不见底。
她抬眼扫向苏星瑶。
发现那小胖丫头缩在角落里，两只手绞着衣角，头低得都快埋进膝盖里了。
云薇薇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在呢。】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宿主有什么吩咐？】
你真确定眼前这个愚蠢的小丫头是拿到九转凝血莲的关键人物？！
【宿主，请不要质疑本系统的能力，】
的语气变得正式一些。
【本系统再次向你保证，宿主你眼前这个说话漏风的小丫头
——她将来会是金宝阁的接班人，也是丹阳宗宗主的继承人，更是得到九转凝血莲的关键人物。】
云薇薇在系统看不见的地方冷哼一声。
是嘛！
希望确实像你说的那样。
【宿主放心，本系统的情报从未出错过——】
云薇薇沉默不语，只是眼神狠毒的看着眺望着前方。
上一世我能把你除掉，这一世即使发生了变化。
我同样还会再次摆脱你们的掌控，将那些背叛我的人踩在脚下，最后在顺利成神。
系统不知道在它升级的这段时间发生里，云薇薇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它总感觉，它这个宿主的状态不太对。
怎么说呢！
大概是比以前聪明多了，身上透着一种狠戾。
有时候就连它这个系统都觉得，那种感觉很可怕。
它觉得这段时间，它可能需要抽空向上头汇报一下任务的进展情况了
这段小插曲，才过去没多久。
当天晚上，丹阳城就生起一个流言。
说丹阳宗的十大长老一起密谋，想将现任宗主白镜离推翻。
说白镜离其实已经死了。
十大长老秘不发丧，正在暗中瓜分丹阳宗的产业。
说十大长老已经和金宝阁达成了协议，要把丹阳宗的镇宗之宝卖给外人。
流言传得很快，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丹阳城。
茶馆里，酒肆里，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
有人说亲眼看见十大长老深夜密会。
有人说亲耳听见他们在商量如何分赃。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白镜离的尸体就藏在丹阳宗后山的密室里。
而此刻，悦来客栈二楼的一间客房里，鹿归曦正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她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已经捏了好久了，还没舍得吃。
金万两在旁边剥花生，剥了一堆，一个没吃，全堆在桌上。
石砚坐在角落里，闭着眼，像是在打坐。
墨幽摇着折扇，看着窗外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寒音不在，她出去打探消息。
忽然，窗户动了一下，被人从外面推开的。
鹿归曦转头。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从窗户翻了进来，身手利落，落地无声。
那人摘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白芷柔。
鹿归曦愣了一下：“柔柔？你怎么——”
白芷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金万两的茶杯就喝。
金万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看了看白芷柔那张焦急的脸，决定不跟她计较那杯茶。
白芷柔喝完茶，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看着鹿归曦：
“小曦，你传讯给我的时候，我就想来了，但一直脱不开身。”
她的声音有点哑，眼眶微红，像是一直在忍，终于找到人可以说了。
鹿归曦握住她的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白芷柔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我爹他……他……”
白芷柔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懊恼，“在火纹秘境开启那段时间里丹阳宗遇袭。他为了保护丹阳宗弟子，被人重伤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鹿归曦的瞳孔微缩。
火纹秘境？
怎么那么巧！
“是谁伤的？”
鹿归曦问道。
白芷柔摇头：
“不知道。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昏迷了，身上没有外伤。
但灵力紊乱，经脉堵塞，丹田里的灵气像一锅烧开的水，怎么都压不住。”
“商爷爷，还有其他人，他们都说这是被什么东西震伤了元神，需要慢慢调养，但——”
白芷柔的声音哽咽，“但都这么久了，一点好转都没有。”
鹿归曦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十大长老的事呢？是真的吗？”
白芷柔苦笑：
“我也不知道。爹昏迷之后，宗门的事务确实是十大长老我在打理。
但是商爷爷他们是看着我爹长大的，又是从小带着我长大的。
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
鹿归曦握紧了她的手。
白芷柔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我不能多待，我爹需要人照顾，我必须亲自守着才放心。”
白芷柔走到窗边，回头看了鹿归曦一眼，“小曦，你在丹阳城要小心。有什么事就给我传讯，我收到就来找你。”
鹿归曦点头：“你也小心。”
白芷柔戴上蒙面布，翻身跃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青石板路上，白得像霜。
鹿归曦站在窗前，看着白芷柔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石砚抬眼，“小师妹，别站了，风大，别着凉。”
鹿归曦没动。
她想起白芷柔说的那些话，想起白镜离昏迷不醒，想起十大长老的密谋，想起九转凝血莲。
怎么偏偏这些事情都碰巧发生在了一起。
鹿归曦忽然觉得，这次来丹阳城，可能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