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凌寒音回来了。
她一身风尘仆仆，素白的衣裙下摆沾着泥点，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但她的表情比她的衣着更让人在意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她走进客栈大堂的时候。
金万两正在吃早饭，嘴里塞着一个包子，看见凌寒音的表情，包子差点没咽下去。
“二师姐，怎么了？”
金万两含糊地问。
凌寒音没理他，径直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鹿归曦从楼上下来，看见凌寒音的表情，心里也咯噔一下。
她快步走过去，在凌寒音对面坐下，“二师姐，打听到什么了？”
凌寒音放下茶杯，沉默了两秒，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但每个字都像冰块掉进水里，清晰得发脆：“丹阳宗的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
凌寒音顿了顿，把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就和白芷柔说的消息一模一样，丹阳宗掌门白镜离还在昏迷，没有醒来的迹象。
丹阳宗的事务由十大长老共同打理，表面上看一切正常，但暗地里已经有人在蠢蠢欲动。
其他三大宗门的人已经到了丹阳宗，名义上是来参加丹阳宗的宗门大典，实际上打的什么主意，谁也不知道。
青衍宗两个长老带队，玄剑宗来了一个长老带队，灵兽宗同样也是。
最让人惊讶的是合道宗也派人来了，还是火纹秘境的那个周崇山。
金万两的包子终于咽下去：“合道宗？他们来干嘛？看热闹？”
“趁火打劫。”
墨幽从楼梯上走下来，折扇摇得慢悠悠的，但表情比平时认真几分。
石砚跟在他的后面下来，看样子像是刚训练完下来。
墨幽：“丹阳宗宗主昏迷，群龙无首。这个时候谁要是能拿到九转凝血莲，或者——帮丹阳宗稳住局面，以后的好处可不小。”
金万两想了想：“那我们是不是也该趁火打劫——不对，趁热打铁？”
墨幽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但金万两从里面读出了“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打出去”的意思。
他缩了缩脖子，继续啃包子。
石砚则若有所思的想问题。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窗外飞进来，落在凌寒音手中。
是一枚传讯玉简，上面刻着凌虚宗的标记。
凌寒音将神识探入，读完之后，把玉简递给鹿归曦。
“掌门师伯的消息。”
鹿归曦接过来，神识一探，云沧澜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急不慢，带着他一贯的悠哉：
“各宗门已经派人前往丹阳宗，我们凌虚宗也不能缺席。三日后，你们以凌虚宗使者的身份正式登门。届时，会有人接应你们。”
鹿归曦读完，把玉简还给凌寒音。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她担心白芷柔。
白镜离昏迷，就算白芷柔说过十大长老不会起异心，但是谁知道呢！
鹿归曦在上一世见证了那么多背叛之后，很难相信人心不会变。
还有其他宗门虎视眈眈，白芷柔一个小姑娘，夹在中间，得多难？
另一方面，她也有点兴奋。
以凌虚宗使者的身份正式登门
——听起来还挺威风的。
金万两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睛都亮了：“使者？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穿得正式一点？我那个金色的锦袍好久没穿了——”
凌寒音、墨幽、石砚：“不行。”
金万两：“( ???)……”
鹿归曦拍了拍他的肩膀：“五师兄，你那个金色的锦袍，穿出去太招摇了。我们是去办事的，不是去走红毯的。”
金万两委屈地啃了一口包子，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三天，鹿归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哪儿也没去。
不是她不想去，是她有事要做。
君寂渊给她的那本药草百科大全，她只翻了几页就被扔在储物袋里吃灰了。
现在正好有时间，她决定把它背下来。
第一天，她趴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一株一株地记。
元宝从空间里飘出来，蹲在她肩膀上，跟着一起看。
看了几页，它就开始打哈欠。
“小曦曦，这么多药草，你背得完吗？”
“背不完也得背。”鹿归曦头也不抬，“师父说了，这些都是基础。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元宝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但它还是打了个哈欠，飘回空间睡觉去了。
不过临走之前，它懒洋洋的说：“小曦曦你怎么不去灵墟空间里去，空间的流速是外面的十倍啊！”
元宝的话，给了鹿归曦启发。
对呀！
她可以在这三天内好好利用空间的时间差用来修炼啊！
鹿归曦进入空间后，她看着那个药草百科大全。
整整背了一整天，背到太阳落山，背到月亮升起。
期间金万两来敲门叫她吃晚饭，她才从药草的海洋里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有点花，看什么都像一株药草。
金万两的脸在她眼里变成了一株人形灵芝，她盯着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五师兄。
“小师妹，你没事吧？”金万两被她看得发毛。
“没事。”鹿归曦揉了揉眼睛，“就是看多了药草，看什么都像药草。”
金万两摸了摸自己的脸，决定离小师妹远一点。
第二天，鹿归曦开始炼体、练剑、画符、炼丹，四样轮着来，一样不落。
炼体的时候，她把《九转炼体诀》的第二转练得滚瓜烂熟，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汗水滴在地板上，湿了一大片。
练剑的时候，她把《灵虚剑诀》的前三式练了上百遍。
剑尖的风越来越稳，越来越强，但这次她收着力，不敢再削山头了
——虽然这里不是寒阙峰，但她怕自己养成习惯，以后看见山头就想削。
画符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比以前稳多了。
以前画符，画到一半手就抖，现在一笔到底，行云流水。
她画了一沓清风符、辟火符、神行符，画完数了数，足足五十张，一张没废。
她把符纸收进储物袋，觉得自己的腰板都直了不少。
终于到了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