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莺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又变回了笑盈盈:“你怎么来了?”
商陆走进院子,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鹿归曦身上。
鹿归曦连忙行上一礼:“商爷爷。”
商陆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开口道:“小曦,又长大了。”
鹿归曦愣了一下,忍住嘴角抽搐的样子。
才几日不见啊!
商爷爷就又说她长大了!
她能长多快!虽然她也想长高。
柳闻莺走到商陆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转头对鹿归曦说:
“小曦,我这边还有事情,先让柔柔带你们去一旁稍作休息,之后咱们再叙旧。”
鹿归曦点头:“嗯。”
柳闻莺又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真乖。”
然后她拉着商陆走了。
商陆被拖走的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白芷柔,那眼神像是在说:
照顾好客人。
白芷柔冲他点点头。
柳闻莺和商陆走远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金万两长舒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刚才那位柳长老,气场好强,连带着青衍宗的掌门都毫不留情的骂。”
墨幽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说:“柳闻莺,性格直爽,说话不留情面。
整个修真界没人敢惹她——不是因为她修为高,是因为她嘴太毒了。”
金万两打了个哆嗦:“还好我刚才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石砚在旁边补了一句:“你说自己头发像鸡窝,那不算不该说的话?”
金万两:“……你闭嘴。”
白芷柔笑了,拉着鹿归曦的手,往院子外面走。
“小曦,我带你们去丹阳宗逛逛,丹阳宗的后山有一片药园,种了好多灵草,你肯定喜欢。”
鹿归曦眼睛一亮:“有炼丹的药材吗?”
“有!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摘。”
“柔柔,你太好了!”
两个人手拉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金万两跟在后面,嘴里嘀咕着:“小师妹见到白芷柔这个丫头,就忘了我们这些师兄了。”
墨幽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说:“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金万两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有点酸。
石砚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后面,看着鹿归曦和白芷柔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寒音走在石砚旁边,两人一前一后,沉默不语。
与此同时,丹阳宗深处的一间密室里,白镜清正站在一个黑衣人面前。
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几盏幽暗的长明灯,照得整个房间昏昏沉沉。
黑衣人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
——那弧度很冷,像一把出鞘的刀。
白镜清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袍,头发用金冠束着,面容和白镜离有三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一丝阴鸷。
他站在黑衣人面前,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弯腰,姿态恭敬,但眼底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急切。
“大人,”白镜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看,今日可以让白镜离身死吗?”
黑衣人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没有波澜,但白镜清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来,顺着脊背往上爬。
“不必着急。”黑衣人的声音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枯叶,“你离掌门之位就差一步了,这你都等不了吗?”
白镜清咬了咬牙,腮帮子的肌肉鼓了两下。
“大人,我现在一刻也等不了。
你有所不知,我从小到大一直被白镜离压在头上
——父母疼爱他,其他的叔伯宠着他。
时时比我高一头,事事都要压我,就连掌门之位,到最后都是白镜离的。”
白镜清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激动,“我不甘心,如今白镜离已经成了活死人,终于轮到我把他踩在脚下了。”
黑衣人没说话,那眼神里,是一闪而过的轻蔑。
“既然你这么着急,”黑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那就按你的意思办。不过——”
他顿了顿,“出了事,你自己担着。”
白镜清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毒的笑。“大人放心,出了事,我一人承担。”
黑衣人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镜清站在原地,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慢慢扩大,从微笑变成大笑,从大笑变成狂笑。
笑声在密室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笑够了,收起笑容,整了整衣领,推门出去。
走廊上空无一人。
只有长明灯幽幽地燃着,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了。
另一边,鹿归曦跟着白芷柔,正在丹阳宗的后山逛药园。
药园很大,种满了各种灵草灵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鹿归曦蹲在一株七星草旁边,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柔柔,这株七星草年份不小了吧?”
白芷柔蹲在她旁边,看了看:“应该有五十年了。你要是想要,我给你摘。”
鹿归曦摇头:“不用,我就看看。”
金万两蹲在另一株灵草旁边,眼睛发光,“这株是什么?看着就不便宜。”
墨幽站在他身后,摇着折扇:“赤焰果,三百年份,市面上有价无市。”
金万两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觉地伸了过去。
墨幽的折扇“啪”地打在他手背上。“别碰,这是丹阳宗的,不是野生的。”
金万两缩回手,委屈巴巴地说:“我就看看,又不拿。”
墨幽微笑:“你看看就拔不出来了。”
金万两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有点不甘心。
他蹲在那株赤焰果旁边,看了又看,嘴里嘀咕着:“三百年份啊……要是能摘回去,能卖多少灵石啊……”
石砚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说:“五师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金万两抬头瞪他:“你有出息?就你有出息!在火纹秘境见那么多灵药你没采……”
石砚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是我自己采的。”
金万两噎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不想承认。
凌寒音站在药园门口,负手而立,看着远处。
她的目光很平静,但鹿归曦注意到,她的右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那是她戒备时的习惯。
鹿归曦站起来,走到凌寒音身边。“二师姐,你在看什么?”
凌寒音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人。”
鹿归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远处的山路上,有几个人影正在往这边走。
穿着丹阳宗弟子的服饰,行色匆匆,像是在赶路。
“是丹阳宗的人。”鹿归曦说。
凌寒音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那几个人身上,跟着他们移动,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路拐角处。
“二师姐,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凌寒音收回目光,看了鹿归曦一眼。
那一眼很平,没有波澜,但鹿归曦从里面读出了三个字:
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