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众人的心情。
药草园这边，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空气中弥漫着灵草特有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鹿归曦蹲在一株七星草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她指着左边：“柔柔，这株！”
白芷柔二话不说，伸手就薅。
鹿归曦又指着右边：“那株！对，那边那株，对，就是那株，叶子有点卷的那个！”
白芷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薅得不亦乐乎，“小曦，还要那株，你直说，我都给你薅。”
鹿归曦眨巴眨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说：“好。”
“柔柔，那边那个，对，对，你脚下那个。”
白芷柔薅草的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自家菜地里拔大白菜，完全没有心疼的感觉。
旁边的丹阳宗弟子看着，嘴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
又看了看白芷柔那张笑眯眯的脸，默默地闭上了嘴。
算了，反正药草园是丹阳宗的，丹阳宗谁最大
——当然是宗主了。
谁让人家是宗主最宠爱的女儿了！
在怎么说，整个宗门也算是她家的，爱怎么薅就怎么薅吧！
……
旁边的弟子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催眠。
鹿归曦这边，她的储物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收草药收到手软，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金万两在旁边看着，眼红得不行，凑过来小声说：“小师妹，你薅这么多，分我点呗？”
鹿归曦看了他一眼，大方地说：“行啊，五师兄你想要哪种？”
金万两眼睛一亮，指了指那株赤焰果。
鹿归曦转头看白芷柔：“柔柔，那株——”
白芷柔看了一眼，摇头：“那个不行，那是我师父种的，我薅了会被打断腿。”
金万两的脸垮了。
墨幽在旁边摇着折扇，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分明在说：
活该。
金万两瞪了他一眼，又蹲回去看那株赤焰果，眼神幽怨得像一个被抢了糖的小孩。
石砚站在旁边，看着鹿归曦和白芷柔薅草，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在那堆灵草上扫了一圈，然后移开，落在远处的山路上。
那几个丹阳宗弟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路拐角处，但石砚的目光没有收回来。
鹿归曦刚看到那群人时，和凌寒音对视了一下。
那一眼很短，但鹿归曦读懂了，凌寒音好像在说别担心。
鹿归曦用眼神回：明白。
凌寒音微微摇头，示意她没事，然后转头和石砚对视了一下。
石砚微微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凌寒音看见了。
然后石砚就慢慢隐去了身形。
不是突然消失，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众人视线中淡出。
石砚就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渐渐扩散，渐渐变淡，最后融进空气中。
这是他妖族血脉觉醒后获得的能力——隐匿。
不是隐身，是让周围的人“忽略”他的存在。
只要他不主动暴露，修为低于他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金万两还在为赤焰果伤心，墨幽还在摇扇子，凌寒音依旧站在药园门口，负手而立。
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石砚跟在那几个丹阳宗弟子后面，穿过几条小路。
绕过一片竹林，又穿过一条长长的石阶，这里已经是丹阳宗后山的最深处了。
四周是陡峭的山壁，山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藤蔓，把整片山壁遮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那几个弟子熟门熟路地拨开藤蔓，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石砚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藏着路。
石砚跟着他们走进去。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
石砚皱了皱眉，放轻了脚步。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山洞。
山洞很大，洞顶很高，一眼看不见顶，只有一片漆黑。
山洞里点着火把，火光在石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像一群不安分的幽灵。
石砚躲在通道口的一块巨石后面，探出半个头，往里看。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山洞里有人。
很多。
穿着丹阳宗弟子的服饰，但腰间挂着的令牌不是丹阳宗的
——那是合道宗的令牌。
他们三五成群地站在山洞各处，手持刀剑，表情严肃，像是在守卫什么重要的东西。
山洞的最深处，有几个黑衣人正抬着一个巨大的铁箱子，往里面走。
箱子很大，足有一人高，两人宽，通体漆黑，上面盖着一块黑布，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
但箱子落地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的东西动了一下，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很重。
活的？
石砚的目光跟着那个铁箱子移动，看着它被抬进山洞最深处的一个小洞穴里。
那几个黑衣人放下箱子，转身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声交谈了几句。
石砚竖起耳朵，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距离太远，什么都听不清。
他皱起眉头，正准备往前挪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通道里有几个人正往这边走。
穿着丹阳宗弟子的服饰，步伐急促，像是在赶时间。
石砚迅速缩回巨石后面，屏住呼吸。
那几个人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发现他。
他们走到山洞里，和守卫的合道宗弟子说了几句话，然后指了指铁箱子的方向。
石砚正思索着怎么进去。
那个小洞穴的入口有两个人守着，一左一右，腰间挂着刀，目光警惕。
想绕过他们进去，几乎不可能。
除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除非用隐匿能力，但隐匿能力对修为高于他的人效果会大打折扣。
他不知道那两个守卫的修为，不敢冒险。
他正想着，忽然一阵眩晕袭来。
不是那种轻微的晕，是那种天旋地转的晕，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倒了过来。
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火光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晕，人影拉长变形，像被揉皱的纸。
石砚扶着巨石，努力稳住身形，但眩晕感越来越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着一波。
他的腿开始发软，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