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级——中品延寿丹。”
金不问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稳稳地砸进平静的湖面,掀起了巨大的水花。
“起拍价——五百万中品灵石。”
金不问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拍卖会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
“哗——”
台下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台下有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抓着旁边人的胳膊使劲摇晃。
有人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都不知道。
“什么?延寿丹?竟然是七级延寿丹!”
“我没听错吧?七级?中品?”
“金宝阁从哪里弄来的这种东西?这不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吗?”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台下角落里。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正在跟旁边的人科普,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一颗七级延寿丹,可以让一个寿元将近的金丹期修士增加五百年寿命!
元婴期增加三百年,化神期也能增加两百年……”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激动的恨不得那枚延寿丹就是他自己的。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一个金丹期的老怪物,吃了这颗丹药。
还能再活五百年!
整整五百年啊!
够他再从金丹修炼到化神了!”
他身旁的人配合地点头,眼睛瞪得溜圆:“那岂不是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差不多!所以这东西才有价无市!平时你想买都买不到!”
旁边又有人插嘴:
“听说炼制七级延寿丹的材料,光是找齐就要上百年。
而且能炼出七级丹药的炼丹师,整个修真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所以金宝阁这次是下了血本啊!”
雅间里,各怀心思。
云景瑶在听到“延寿丹”三个字的时候,“蹭”地站了起来。
椅子被她带得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云景瑶也顾不上扶。
她一把抓住云景琰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哥哥!真的是七级延寿丹!爷爷有救了!”
云景瑶的声音又激动又兴奋,像一串鞭炮在雅间里炸开,眼睛里全是星星,“咱们要拍下来!一定要拍下来!”
云景琰被云景瑶摇得头晕,但他没有挣开,反而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道:
“嗯嗯,拍,拍,我们一定能拍下来。你先别激动,坐下,坐下。”
云景瑶这才发现自己还站着,连忙坐下,但屁股刚挨着椅子又弹了起来:“可是万一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不会的。”云景琰的声音很沉稳,但他的手心里已经紧张的出汗。
他看了一眼楼下那些疯狂的人群,又看了一下对面那些紧闭的雅间窗户。
在心里迅速盘算着。
云景琰此行的目的就是将延寿丹拍到手,送给爷爷云天霸。
云家现在正值动荡之际,大房和二房争夺家主之位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爷爷的寿元就是最大的变数
——只要爷爷活着,大房就不敢轻举妄动。
只要爷爷活着,二房就有翻盘的机会。
这颗延寿丹,他志在必得。
而此刻,鹿归曦的包间里,气氛却是另一种画风。
鹿归曦在听到“延寿丹”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鹿归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从她喉咙里传出之时,仿若嘶哑。
“怎么会这样……”鹿归曦喃喃道,“不是说是隐脉草吗?我们来的目的不是隐脉草吗?怎么变成延寿丹了?”
她看向谢扶光,谢扶光没有回答。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但谢扶光的眼神出卖了他
——那眼神很冷,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啪——”
……
台下,金不问已经开始喊价了。
“六百万!”一个声音从一楼角落传出来。
“七百万!”二楼一个雅间亮起了灯。
“八百万!”又有人加价。
“九百万!”
“一千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像夏天的蝉鸣,一声比一声响亮。
金不问站在台上,面带微笑,目光扫过每一个举牌的方向。
他的耳朵在动,很轻微地动,像十分灵敏。
“一千两百万!”
这次喊价的是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从三楼的雅间传出来。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一千两百万中品灵石,折合成上品灵石就是十二万。
这个数字,已经让很多人望而却步了。
但金不问的声音还在继续:
“一千两百万一次。
一千两百万两次。
还有没有比一千两百万高的?”
金不问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全场,“一千两百万三——”
“一千五百万。”
一个声音从二楼的一个雅间里传出来。
那声音不大,很轻,很淡,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拍卖会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雅间。
一千五百万中品灵石。
折合成上品灵石,整整十五万。
十五万上品灵石是什么概念?
养活一个小型宗门一百年都绰绰有余。
到底是谁,这么大的魄力?
那个雅间里,云薇薇坐在窗边。
她手里端着一杯茶,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表情平静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云薇薇的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
萧彦泽坐在她旁边,脸色有些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沐子钦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地摇着,表情看不出喜怒。
“一千六百万。”
三楼的雅间里,云景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的额头已经冒汗了,手也在微微发抖。
十五万上品灵石已经超出了他的预算,但他不能停
——停了,爷爷就没了,他们二房也就完了。
离成功只差一步,云景琰不想轻言放弃。
云薇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她放下茶杯,抬了抬手指,旁边的侍女立刻上前。
“一千七百万。”侍女的声音清脆,但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像一把刀子划过玻璃。
云景琰的脸色更加难看。
“一千八百万。”
“一千九百万。”
“两千万。”
数字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每一次喊价都像是在云景琰的心上扎一刀。
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指甲嵌进了椅子的扶手里。
云景瑶在旁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但她不敢说话,只是攥着哥哥的袖子,手一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