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師兄，許久不見，你還是如此……”一道清冷的男聲從雲滄瀾背後傳來，“不靠譜。”
雲滄瀾的笑戛然而止。
鹿歸曦在金萬兩和石硯二人走後不久，就準備在去睡個回籠覺。
打算好好彌補一下最近經常被雷劈的心情，以及昨日發覺自己沒有師尊後。
淡定的憂桑。
不過，她回到床上，卻翻來覆去也睡不著，就打算出門像日常一樣起來修煉。
在鹿歸曦剛踏出門口一步時，照例又被雷劈了。
是的！
鹿歸曦現在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不是洗漱和吃飯，是出門找個空曠的地方，等著被雷劈。
據不完全統計，這半個月來。
她平均每天被劈二點三次，最高紀錄一天被劈五次，最低紀錄零次。
那天還是她躲在屋里沒出門，才逃過去的。
鹿歸曦現在已經總結出規律︰
只要她在心里罵天道，必被劈，吐槽雲薇薇，必被劈，有時候，見她心情高興了也得劈兩下。
簡單來說，天道就是看她不順眼。
總而言之，鹿歸曦已經養成了習慣。
今天被劈完之後，她頂著一頭炸毛，面無表情地拍拍身上的灰，回屋洗漱換衣服。
然後，她重新開始一天的修煉。
既然沒有師傅，她就照著前世的記憶和自己對功法的理解，一點一點摸索。
雖然慢，雖然可能走彎路，但總比躺著等死強。
鹿歸曦正盤腿坐在聚靈陣上，引導靈氣在經脈里運行周天，忽然听見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師妹！小師妹！”是金萬兩的聲音，鹿歸曦睜開眼，還沒來得及起身，房門就被敲響。
“小師妹！快開門！有好事！”
鹿歸曦挑了挑眉，準備起身開門，五師兄怎麼又來了，這次是因為什麼事情。
門外，金萬兩表情興奮，眼楮亮得跟他的金算盤有一拼，見鹿歸曦開門，拉著她就想走︰“小師妹！快！跟我走。”
鹿歸曦問︰“去哪兒？”
“掌門師伯讓你去竹林！”
鹿歸曦一愣︰“竹林？掌門師伯找我？”
“對！”金萬兩拉著她就往外跑，“快快快！別讓掌門師伯等急了！”
鹿歸曦被他拽得踉踉蹌蹌，一邊跑一邊問︰“掌門找我什麼事？”
金萬兩回頭，神秘兮兮地笑︰“你去了就知道了！反正是好事！”
鹿歸曦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不會吧？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真的讓他們兩個成功了。
……
一刻鐘後，鹿歸曦站在竹林外，喘著氣平復呼吸。
金萬兩把她送到這兒就跑，也不給鹿歸曦解釋，轉身就跑。
鹿歸曦看著他的背影，頭一次覺得，有個金萬兩這樣的五師兄，她可以後悔加入凌虛宗嘛！
深吸一口氣，她邁步走進竹林，晨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里彌漫著竹葉的清香，偶爾有幾聲鳥鳴，安靜得讓人不忍心出聲。
鹿歸曦沿著熟悉的石子路走到竹林深處，那間簡樸的竹舍漸漸出現在視野里。
竹舍門口，雲滄瀾負手而立，笑眯眯地看著她，“小七來了。”
鹿歸曦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掌門師伯。”
雲滄瀾點點頭，打量她一眼，笑意更深︰“這幾天在宗門待得可習慣？”
“習慣。”鹿歸曦老實回答，“師兄們都很照顧我。”
“那就好。”雲滄瀾捋了捋胡須，“今天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鹿歸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入宗門也有半個月了，”雲滄瀾緩緩說道，“一直沒給你安排師傅，是因為我在等一個人。”
等一個人？
鹿歸曦想起金萬兩說過的話︰掌門師伯經常會獨自一個人對著月亮發呆，看著像是在等一個人。
鹿歸曦開口︰“那個人……”
“來了。”雲滄瀾轉而一笑，側身讓開，朝竹舍里示意，“進去吧！你師父在里面等你。”
鹿歸曦愣住︰師尊，在里面?
她下意識地邁步，一步一步走向竹舍，竹舍的門虛掩著，輕輕推開。
里面光線柔和，一個人背對著她站在窗前，身形修長，氣質清冷，穿著一件素白的道袍，衣袂無風自動，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靈光。
那人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緩緩轉過身來。
鹿歸曦看清那人的面容，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張極其年輕的臉，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五官俊美得不似凡人，眉眼間卻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沉靜。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楮，深邃如淵，仿佛藏著萬古星辰，卻又清澈如鏡，映出她的身影。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鹿歸曦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張臉……她見過。
前世的時候，在一本修煉功法的插畫里，人稱幽寂劍尊，君寂淵。
他和夜長歌一起兩人號稱，“雙寂劍尊”，但君寂淵比夜長歌更出名，更是傳言者中修真界那一代最有希望飛升的人，被譽為“萬年來第一人”。
年紀輕輕便已臻至化神巔峰，不過突然有一天他消失了，最後一次出現是一百多年前，僅差一步就能渡劫飛升。
鹿歸曦還以為他已經隕落了，沒想到現在竟然出現在這里。
雲滄瀾笑著開口︰“小七，還不快來拜見你師父？”
鹿歸曦腦子里“嗡”的一聲︰師尊？這就是她未來的師尊。
鹿歸曦下意識地張開嘴，聲音發飄︰“師、師傅……”
君寂淵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就是鹿歸曦？我未來的弟子。”
“是、是……”
“嗯。”他點點頭，“資質尚可。”
鹿歸曦︰“……”
尚可？
她混沌靈根，被雷劈了無數回，就換來個“尚可”？
君寂淵似乎看穿她的心思，淡淡道︰“修行之路，資質只是其一。心性、機緣、毅力，缺一不可。你如今不過築基初期，路還長得很。”
鹿歸曦被他說得啞口無言，雲滄瀾在旁邊打圓場︰“好了好了，小師弟，第一次見面別嚇著孩子。”
“小七，你師尊名叫君寂淵，就是修真有名的那個……”雲滄瀾沒說完，就見到君寂淵轉身離開，“哎，你干嘛去？”
君寂淵沒有回答，他的腳已經邁出了門口，剛走兩步停在原地，又轉身回來。
走到鹿歸曦的面前，朝她伸出手，手心攤開，露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玉扳指。
“見面禮。”
鹿歸曦呆呆地看著那枚玉做的戒指，腦子里還在嗡嗡作響。
她是誰？
她在哪兒？
她的師尊是傳說中的那位大能？
這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