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寂淵離開之後，鹿歸曦站在原地出神半天，手里拿著那枚玉扳指，半天沒反應過來。
雲滄瀾看著她那副呆樣，忍不住笑言︰“怎麼，嚇著了？”
鹿歸曦回過神來，搖搖頭︰“沒有，就是……有點意外。”
“意外什麼？”
“我師父看著還行……呃，不太好相處？”
雲滄瀾哈哈大笑︰“他那是悶騷！以後你就知道了。”
鹿歸曦︰“……”
悶騷？
這個詞用來形容剛才那個清冷如仙的人，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鹿歸曦又低頭看著手里那枚玉扳指，玉質溫潤，通體碧綠，上面隱約有細密的紋路流動，像是活的。
“掌門師伯，”鹿歸曦抬起頭，“這個……是不是太貴重了？”
雲滄瀾捋著胡須笑︰“給你你就收著。他那人，輕易不送東西，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收回的道理。”
鹿歸曦還想說什麼，雲滄瀾擺擺手︰“行了，回去好好休息吧。順便準備準備，然後好和你師兄他們一起前往秘境。”
“是，掌門師伯。”鹿歸曦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轉身往挽月峰走去。
走出竹林，確定四下無人，她終于忍不住在心里狂喊︰元寶！元寶！你在嗎？！
【在在在！】元寶的聲音從識海里傳來，帶著劫後余生般的顫抖，【小曦曦！你那個師父實力非凡啊！如果照我猜的沒錯的話，他的修為可能大乘期，甚至更高。】
【你不知道剛才都要嚇死我了，要不是我反應快，第一時間縮回靈墟戒最深處，肯定被你那個師傅發現了！】
鹿歸曦腳步一頓︰“他發現你了？”
【沒有沒有！我藏得快，但他肯定感應到了什麼，他臨走前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我差點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那兒了！】
鹿歸曦想象著元寶嚇得瑟瑟發抖的樣子，莞爾一笑︰“行了行了，這不是沒事嗎？”
【沒事是沒事，但我的小心髒現在還撲通撲通的！】元寶說著，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變得興奮起來。【對了對了！小曦曦你快看看那枚玉扳指，那可是個好東西！】
鹿歸曦低頭看看手里的玉扳指︰“這個？不就是個扳指嗎？”
【什麼叫“不就是個扳指”？！小曦曦，你現在真像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鹿歸曦滿臉黑線︰死元寶！
她剛想反駁，就見元寶像是急得跳腳般，喊道︰
【那可是仙器！仙器懂不懂？！雖然比不上靈墟戒，但在修真界那也是能讓人搶破頭的存在！】
鹿歸曦愣住︰仙器？她師父一出手，就是仙器。
【小曦曦，快快快，咱們趕快回去，滴血認主，看看里面有什麼。】元寶催促道，【這種級別的空間戒指，里面的東西肯定不會差！】
鹿歸曦四下看看，確定沒人，快步回到挽月峰自己的住處。
關上門，布下簡易的警戒陣法，她深吸一口氣，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那枚玉扳指上。
血液瞬間被吸收，玉扳指微微發光，一股奇異的聯系在她和玉扳指之間建立起來。
她的神識探入其中……鹿歸曦整個人瞬間在原地石化。
【小曦曦？小曦曦你怎麼了？里面有什麼？】元寶急得在她識海里直蹦，【你別嚇我啊！快說話！】
鹿歸曦張了張嘴，聲音發飄︰“元寶……你幫我數數，我現在有多少把劍？”
【啊？】
“一、二、三、四、五……”鹿歸曦機械地數著，“……十七、十八、十九……算了，我數不過來了。”
元寶愣住︰【多少？！】
“至少二十把。”鹿歸曦的聲音還是飄的，“每一把都是頂級法器，有幾把的氣息……我感覺比掌門師伯送的佩劍還要強。”
元寶沉默了。
鹿歸曦繼續往里探︰“還有丹藥……這一排是築基丹？這一排是金丹期用的凝嬰丹？這一排……元寶，那個冒著金光的瓶子裝的是什麼？我不敢踫。”
【……我也不認識。但肯定很貴。】
“還有這些玉簡……”
鹿歸曦的聲音越來越飄，“《混沌劍典》、《太虛心經》、《九轉煉體訣》……元寶，這些都是失傳已久的功法吧？”
【……是。】
“還有這些靈石……”鹿歸曦看著那一堆堆碼得整整齊齊的極品靈石，“我已經數不清有多少……”
【……別數了，我怕我心梗。】
鹿歸曦收回神識，一屁股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元寶從她識海里飛出來，落在她肩膀上，也是一副魂飛天外的表情。
一人一靈，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鳥都叫了三輪，最後，還是元寶先開口︰
“小曦曦，這些東西馬上都要趕上青衍宗藏寶閣了，你說……你師父是不是把整個凌虛宗的寶物都搬給你了？”
鹿歸曦木然地搖搖頭︰“我不知道。”
“還是說……他其實是個隱藏的修真界首富？”
“我不知道。”
“或者……他打劫了哪個大宗門的寶庫？”
“我不知道。”
元寶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感慨道︰“小曦曦，你這哪兒是師父啊，哪怕是再世父母，也不能這樣吧！”
鹿歸曦表情復雜的盯著手里那枚玉扳指，眼里閃爍著淚光︰“元寶，你說他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元寶︰“呃……因為你可愛？”
“說人話。”
“因為你天賦高？”
鹿歸曦沉默︰“修真界天賦高的多了去了。”
“因為……”元寶想了想，“因為你命里帶衰，他看著可憐？”
鹿歸曦一巴掌拍過去，元寶嗖地躲開。
“說正經的！”
“好吧好吧，”元寶飛回來，認真地說，“可能是因為……他真的是個好師父吧。有的人就是這樣，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實心里什麼都明白。他看出來你缺資源，缺功法，缺人指導，所以一次性給你補齊了。”
鹿歸曦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嗯”了一聲，想起剛才在竹林里，那個白衣男子站在窗前的背影。
清冷，孤寂，仿佛與世隔絕，但他回頭看她的時候，眼里分明有一絲……溫柔？
鹿歸曦忽然說道︰“元寶，你說我師父他……是不是一個人太久？”
元寶愣了一下︰“怎麼突然這麼問？”
“就是感覺……”鹿歸曦頓了頓，斟酌道，“感覺他給我的這些東西，不像是臨時準備的，倒像是……攢了很久的。”
元寶繼續沉默。
鹿歸曦低頭看著那枚玉扳指，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紋路︰“不管怎麼說，這個師父，我認了。”
鹿歸曦把玉扳指戴在拇指上，大小剛剛好，“以後，他就是我親師父，你親爹還親的那種”
元寶在旁邊小聲嘀咕︰“那你還不如直接當場認爹呢……”
“閉嘴！哪能一樣嗎？”鹿歸曦眼神逐漸落寞了起來，“我有爹和娘的，雖然……雖然……他們已經去世了。”
元寶見鹿歸曦心情不佳，也不知道怎麼了，心情也開始失落起來︰“哦。”
……
而站在窗邊的那位“傳說中的大能”，看著小姑娘的表情，笑意更深了。
有意思。
這個小徒弟，比他想象的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