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上不去，下不来。
鹿归曦在刚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就发现，她好像陷入一个迷宫中。
不管，她往那个方向走，最后都会莫名回到原地。
鹿归曦已经被困在这个迷魂阵半个时辰了。
“元宝，”鹿归曦靠着路边的石头坐下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灵果啃了一口，“你说我师父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布这个阵法，就是为了折磨我。”
元宝想了想，“有可能。但你想想，你师父那个人，他会专门花时间布个阵法来折磨你吗？”
鹿归曦想了想君寂渊那张清冷的脸，但她又想到他送的那本《混沌剑诀》，瞬间十分自信的点头，“他会！”
紧接着就是鹿归曦的一顿胡乱分析。
听到最后，元宝都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
鹿归曦坐着的一会儿，已经啃完了一个灵果，把核随手埋进路边的土里。
说不定过几年能长出一棵灵果树来，到时候再来寒阙峰就不用带干粮了。
鹿归曦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站起来继续爬，忽然一阵微风吹过来。
那风绕着鹿归曦转了一圈，轻轻托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了起来。
鹿归曦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到了山顶。
她双脚落地的时候，还保持着刚才那个扶着膝盖的姿势，膝盖弯着，屁股撅着，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青蛙。
她站直了身体，眼前的一切让她愣住了。
鹿归曦想象中，寒阙峰顶应该是冰冷的、孤高的、寸草不生的。
但眼前分明是一片仙境。
周围云雾缭绕，山泉从石缝里渗出来，汇成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那鱼身上的鱼尾竟然是透明的，像羽类的翅膀，在阳光的折射出一道梦幻的彩色。
有时候它们还会跃出水面，就像真的在飞似的。
空气里弥漫着花香和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茶香
——有人在煮茶。
那茶香很特别，不是普通的茶叶，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像是用山泉水泡的，又像是加了什么特殊的配料。
鹿归曦顺着茶香看过去。
凉亭。
白玉搭的凉亭，不大，但很精致。
亭柱上爬着几株藤蔓，开着细碎的白花，四角挂着风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
亭子里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桌上放着一套茶具。
茶壶嘴还在冒着热气，袅袅的白烟在晨光中缓缓上升，像一条细细的丝线。
亭子中央坐着一个人，看背影，鹿归曦能确定，那是
——君寂渊。
他此刻正坐在石凳上。
身着一件黑色蟒纹的锦衣，布料一看就不凡，没有任何纹饰，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用玉簪半束着，垂在肩后，发尾微湿，像是刚洗过。
但配上他那张精致无比的脸，就给人的感觉还是宛如仙人下凡，不染尘埃。
君寂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神情专注，像是在研究什么深奥的哲学问题。
茶汤的颜色很淡，近乎透明，能看见杯底的茶叶在慢慢舒展。
鹿归曦站在凉亭外，看着这个和平时判若两人的师父，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这时，君寂渊缓缓抬起头，露出那种过分俊朗的脸，“来了。”
鹿归曦微微一愣。
虽然早就见识到了君寂渊的面。
但此刻，鹿归曦不得不承认，她的隐形颜控出来了。
鹿归曦在心里：
斯哈！斯哈！
没想到，这么好看的师父会轮到她。
这不比她前世那个混蛋师尊夜长歌，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对，简直根本没有可比性。
她现在就想叉着腰，在云薇薇她们面前放肆大笑
——顺便，炫耀炫耀她的新师父！
……
殿内幽暗，只有两侧的长明灯燃着幽幽的蓝火，照得墙壁上的浮雕忽明忽暗。
大殿正中央，一把漆黑的石椅高高在上。
椅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凤首朝下，俯瞰着殿内的一切。
一个红发男子慵懒地靠在椅子上。
他的红发比石砚更深，像凝固的血，垂在肩侧，发尾微微卷曲。
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臂，指节修长。
台阶下，跪着一排黑衣人
——火纹秘境那帮人。
他们此刻跪得整整齐齐，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领头的那个跪在最前面，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殿内安静了很久。
久到领头那人的额头开始冒汗，汗珠顺着鼻尖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所以——”红发男子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一把钝刀在石头上慢慢磨，架在那群黑衣人脖子上，“你们此去火纹秘境，没有找到砚皇子？”
领头人将头埋得更低：“回禀妖王殿下，我们——”
“本王问完了吗？”红发男子的声音依旧很轻。
领头人立刻闭嘴。
殿内又安静一瞬。
红发男子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殿顶的黑暗处，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翘，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继续。”他说。
领头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回禀妖王殿下，我们确定太迟了，到达秘境深处的时候，砚皇子已经离开了。”
“我们并没有看见他本人，只在现场发现了打斗的痕迹——大量的火焰蜥蜴残骸，以及……”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双手捧着举过头顶，“以及这个。”
红发男子没动。
旁边的侍从走下去，将那块碎布接过来，呈到他面前。
碎布不大，巴掌大小，边缘被烧焦了，黑糊糊的，但还能看出原来的颜色——红色。
就算一小块布，也能看出来这块布料的高级，妖族特有的赤溪锦。
而这块布料，像是在打斗中不小心扯下的。
红发男子看了一眼，没接，“火焰蜥蜴？”
“是。”领头人说，“数量不少，至少上百具。从现场痕迹来看，都是被一拳击碎——没有使用任何法器，纯粹的肉身力量。”
红发男子的手指在椅臂上停了一下。
“一拳？”
红衣男子重复道。
“是。”
殿内一片寂静。
红发男子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那块碎布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把碎布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还有呢？”他问。
领头人的声音更低了些：“炎墟的封印界石……被人拿走了。”
红发男子的手指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