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领头人的黑衣人看着红发男子的动作，害怕的咽了咽口水，“还，还有，炎……炎傀被……被人放……放了出来。”
红发男子还是沉默，只是周身的气势更加骇人。
领头人硬着头皮继续说，“属下赶到的时候，封印已经破了，炎傀正在往外涌。属下带人将封印重新加固了，但已经跑出来的那些——属下无能，无法收回。”
刚话落，殿内的气氛骤然凝重。
两侧的长明灯火焰猛地一颤，全灭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的一样。
刹那间，一道火焰从红发男子的掌心中蹿起，昭示着他的愤怒。
当然，那片碎布也没有幸免，直接在他的指尖，化成一片灰烬。
“封印界石，”他终于开口，“知道是谁拿走的吗？”
领头人摇头：“属下赶到时，封印已经破了。但从现场的痕迹来看，拿走界石的人和打死火焰蜥蜴的人，应该是同一批。”
“砚皇子的血脉感应呢？”
“属下用了血脉追踪符，但……”领头人顿了顿，“没有反应。可能是距离太远，也可能是砚皇子用了隐血丹。”
他说完又连忙低下头，生怕红发男子将过错怪罪到他们身上。
红发男子看着下面瑟瑟发抖的人，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深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到达眼底，“要你们何用，连个人都找不到。”
“隐血丹。”他重复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在喃喃自语，“他倒是会躲。”
他把指尖的灰烬，轻轻弹起，站起来。
红衣男子站起来的那一刻。
殿内的压迫感骤然加重，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们身体齐齐一颤，有几个修为低的差点趴在地上。
红发男子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像钟声。
他走到领头人面前，停下来。
领头人的额头已经贴到地上，整个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继续找。”红发男子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领头人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还有——”红发男子顿了顿，“把那个拿走界石的人找出来。本王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胆子。”
“是！”
红发男子没再说话，转身走上台阶。
重新坐回那把漆黑的石椅上，看着地上那团灰烬，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侍从。
用眼神示意他们打扫干净。
然后，大殿到最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红发男子撑着下巴，目光再次落在殿顶的黑暗处。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阿砚，我的弟弟。”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在躲什么。”
……
寒阙峰上。
鹿归曦终于从“师父真好看”的颜控状态中回过神来。
她走进凉亭，在君寂渊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石凳是凉的，坐上去的瞬间她打了个哆嗦，但很快就被石桌上那壶茶的热气暖回来了。
君寂渊给她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鹿归曦双手捧着茶杯，喝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但很快回甘，一股清冽的气息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浑身的疲惫散了大半。
“好喝。”鹿归曦由衷地说。
君寂渊没说话，又给她倒了一杯。
鹿归曦喝完第二杯，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退后两步，恭恭敬敬地跪下去。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鹿归曦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咚，响得很实在。
这倒不是她故意磕得响，是寒阙峰顶的石板实在太硬了。
君寂渊看着她磕完三个头，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才说了一句：“起来。”
鹿归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重新坐回石凳上。
她偷瞄君寂渊的表情——没什么表情。
还是那副淡淡的、云淡风轻的样子，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鹿归曦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
但她看见了。
“师父，”鹿归曦试探着问，“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君寂渊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我给你的《九转炼体诀》练的怎么样了？”
鹿归曦刚扬起的笑脸，瞬间僵住。
她现在可以跟她师父说没有练嘛？！
君寂渊像是看透她的心思般，说道：“没有练？”
鹿归曦心虚的点点头：“嗯。”
“你的根基不稳，”君寂渊说，“加上你的特殊体质，突破太快，灵力虽然充沛，但经脉还没适应。加上你突破之时，容易引发雷劫，为了抵抗雷劫，你需要有强悍的体魄。”
“《九转炼体诀》是当今最适合混沌灵根修炼的体修功法，你还是得练！”
鹿归曦沮丧脸：“哦——”
“接下来一个月，你留在寒阙峰，每天泡药浴、炼体，”说到这，君寂渊顿了顿，又接着说：“还有，听说你想学剑修，你以前学过吗？接触过什么剑谱吗？”
经过君寂渊的一提醒，鹿归曦突然想到了那本一直她一直困在第一式的剑诀
——《混沌剑诀》。
刚好可以趁着现在的功夫，问问君寂渊，她怎么一直困在第一式，不能接着往下练。
想着，鹿归曦从空间里掏出那个剑谱，双手捧着递过去：“这个。”
君寂渊接过来，低头一看——《混沌剑诀》。
他的手顿了一下，嘴角更是抽了抽。
鹿归曦没注意到，还在介绍：“这是师父您给我的见面礼，我看了好几遍，觉得特别厉害，但是好多地方看不懂……”
君寂渊的嘴角微微一动。
他当然知道这本书。
这是他早期写的剑诀，那时候他刚入化神期，出于对自己剑法的自信，觉得自己对剑道的理解已经登峰造极。
于是洋洋洒洒写了三大本，把毕生所学都塞了进去。
后来修为渐深，回头再看，觉得这本书写得太过卖弄，删繁就简，浓缩成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至于这本原稿
——他以为早就扔了。
谁知道会出现在这里。
君寂渊翻了几页，表情依旧平静，但鹿归曦注意到他的眉心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师父？”
鹿归曦试探着叫了一声。
君寂渊合上书，轻咳一声。
那声咳嗽很轻，很克制，但在安静的凉亭里格外清晰。
“这本书，”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不太适合你现在的修为。”
鹿归曦微微一愣：“可是您给我的时候说——”
“那是随手放的。”君寂渊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鹿归曦看着他。
君寂渊看着手里的书。
两人对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