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还没亮，鹿归曦就被金万两的敲门声吵醒。
“小师妹！小师妹！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鹿归曦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窗户
——外面黑漆漆的，连月亮都还没下半。
鹿归曦仅犹豫三秒，就毫不犹豫选择扯过被子蒙住头，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小师妹！我知道你醒了！我听见你翻身了！”金万两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刚睡醒的人，“快起来！今天要去丹阳宗！迟到了二师姐会生气的！”
“知道了，知道了！五师兄，我马上就起来了！”
鹿归曦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手上的动作绝不含糊，她再次将被子蒙在头上，翻身继续睡。
昨天晚上，鹿归曦在灵墟空间内再次尝试炼制“符丹”，她试了十几次，乃至上百次，不过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鹿归曦还想再次尝试的时候，经过元宝的阻止，她才发觉已经天光微亮。
她躺到床上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浑身疲惫，然后半梦半醒间，这不，就听到金万两来喊她了。
鹿归曦此时瞌睡的要死，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最后，还是凌寒音冷着一张脸，将鹿归曦从被窝里拽起来。
鹿归曦被凌寒音薅起来时，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眯着眼睛，像一只刚从冬眠里被强行薅出来的小仓鼠。
凌寒音忍着揉两下的冲动，将鹿归曦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今天鹿归曦穿着的是一个赤霞仙衣，以凤凰羽与天蚕丝织成，上襦浅红，下裙深红渐变。
她的头发被凌寒音扎成了两个整齐的丸子头，上面插上精致的珠花，珠花上印着两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腰上还是那个带着小铃铛的挎包，但小挎包的颜色也变成了红色。
鹿归曦这边收拾完毕之后，金万两他们早在外面候着。
凌寒音看着鹿归曦乖乖的吃完早饭后，才心满意足的移开视线。
虽然鹿归曦吃早饭的过程有点曲折。
鹿归曦在吃早饭的时候，几乎几次都差点瞌睡的头栽到碗里。
金万两还在旁边调侃她：“小师妹你昨天是做贼去了吗？这么瞌睡。”
凌寒音还是一副冷脸，就轻轻瞟了一眼金万两，他赶紧做出噤声的手势。
金万两：o(^?x?^)o
不过，他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
眼见势头不妙，墨幽和石砚眼神对视，一人架着金万两的一只胳膊，把他拖出去。
如果眼刀能杀人，金万两就会被墨幽和石砚的眼刀捅成窟窿。
凌寒音看着鹿归曦的背影，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她家小师妹果然还是小孩子，小孩子就应该乖乖吃完早饭，然后漂漂亮亮的出门。
……
鹿归曦趴在石砚背身睡了一路，他们到达丹阳宗的时候，那边早就挤满了人，她是被吵醒的。
“怎么了？”鹿归曦问。
“前面好像是丹阳宗的山门了。”金万两说，“人太多了，堵住了。”
“这么多人，不太对劲。”鹿归曦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没错，小师妹你说的没错。”金万两学着鹿归曦的样子，佯装思考。
石砚白了他一眼，“还用你说，二师姐，我们过去看看吧！”
墨幽、凌寒音：“嗯。”
说着，他们将剑收起，走了过去。
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了丹阳宗的山门——
白玉砌的门柱，金漆描的匾额，门前两尊石狮子，嘴里各衔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石阶从山门一直延伸到山顶，一眼望不到头。
石阶两旁种满了灵花灵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金万两站在山门前，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得花多少灵石啊……”
墨幽站在他旁边，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说：“丹阳宗富了上千年了，这点门面不算什么。”
金万两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羡慕，到最后：
酸了。
“咱们凌虚宗的山门，跟人家一比，像个小破庙。”
石砚在旁边接了一句：“咱们本来就是小破庙。”
金万两噎了一下。
虽然石砚的话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金万两觉得他的话十分中肯。
几个人正要往前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鹿归曦回头一看，一个青年男人正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用一根玉簪束着，看着像个讲究人。
但身上的衣服，灰色短褐皱巴巴的，袖口还破了一个洞。
那人此刻光着脚，踩着一双草鞋，草鞋的带子还断了一根，拖在地上，走一步踩一下，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
鹿归曦看着那个人的装扮，越看越眼熟。
灰色短褐，光脚，草鞋，头发梳得整齐但衣服乱糟糟：
这不就是她第一次见到石砚时的样子吗？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石砚。
石砚穿着一身红色的锦袍，头发用黑发带束着，脚上穿着一双流云鞋。
怎么看，怎么和那个大叔毫不相干。
石砚正疑惑鹿归曦为什么瞧着自己，他顺着鹿归曦的目光看过去。
石砚也看见了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头，假装没看见。
金万两也看见了，凑到鹿归曦耳边，小声说：“小师妹，你看那个人，像不像六师弟？”
鹿归曦点头：“像。非常像。”
“你说他是不是六师弟失散多年的亲爹？”
石砚在旁边冷冷地来了一句：“五师兄，你再说一遍？”
金万两立刻闭嘴。
那个中年大叔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在山门前，仰头看着那块金漆匾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重，像是一块大石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地上，闷闷的。
他站了一会儿，低下头，四处张望，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鹿归曦他们几个人身上。
他的眼睛一亮，像是那种“终于找到组织了”的亮。
他迈开步子，朝他们走过来，草鞋的断带子在地上拖来拖去，好几次差点把他绊倒。
但他走得很稳，像一只在冰面上走路的企鹅，看着笨拙，但就是摔不倒。
他走到鹿归曦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鹿归曦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往金万两身后缩了缩。
那中年大叔看着她的动作，笑容很温和，像是诱拐小孩的大灰狼：“你是凌虚宗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像是很久没说话了，又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鹿归曦从金万两身后探出脑袋，点了点头。
那中年大叔又笑了，蹲下来，平视鹿归曦，伸出右手。
“你好，你就是小七吧！介绍一下，我是你的四师伯，”那人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同时也是你六师兄的师父，我叫……”
谢扶光。
那个名字还没说出口，他身旁的石砚表情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