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趴在鹿归曦手心里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动。
鹿归曦看着它顺着自己的手指往上爬，爬得踉踉跄跄，她想去帮它，但最后还是选择停手。
鹿归曦想知道这个小东西究竟想干什么。
最后，它艰难的爬到鹿归曦的指尖，停了下来。
小家伙张突然张开嘴，啄了一下鹿归曦的指尖。
一滴血从她的指尖渗出来，鲜红的，在昏暗的山洞中格外刺眼。
“小师妹！”金万两的笑声戛然而止。
金万两立刻从地上弹起来，脸色变了，“它啄你了？有没有事？疼不疼？要不要——”
金万两的话没说完。
因为山洞里忽然一亮，整个山洞都被笼罩在那个光芒之下，带着一种古老的、沉重的、带着某种说不出威压的气息。
金光从鹿归曦的脚下升起，沿着她的身体向上蔓延，在她头顶三尺处汇聚成一个复杂的阵法。
阵法很大，大到将整个山洞都笼罩在里面。
阵法的纹路很细，细得像是被人用头发丝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那些纹路在缓缓旋转，像一个巨大的齿轮在慢镜头下转动。
金万两被阵法推开，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撞在石壁上。
石砚也被推开，他的手按在石壁上，指尖嵌进石头里，稳住身形。
墨幽退到洞口，折扇横在身前，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凌寒音站在洞口外，手里已经握住了剑。
“这是什么阵法？”金万两的声音都变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
话没说完，他的嘴巴又闭上。
因为鹿归曦的脚下，那个阵法中央，浮现出几个古文字。
那些字他不认识，不是上古文字，不是符文，是更古老的、早就失传了的文字。
但他能看懂它们的意思。
不是用眼睛看，是刻进灵魂里的那种“懂”。
金万两的脸一白。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鹿归曦的识海里响起。
那声音很古老、沧桑，像是跨过了时间的长河，从远古而来。
同生共死契。
相辅相成，相互依存。
如有一方死亡，另一方将受到重创。
这个声音刚结束。
【主人，你好呀——】
鹿归曦脑海里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是个小孩子的声音，稚嫩的、软糯的，带着一种刚睡醒的迷糊。
鹿归曦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只秃毛的小东西。
小东西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
那双眼睛很小，像两颗黑色的芝麻粒，但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
它正仰着脑袋看着她，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粉红色的舌头。
“……你好？”鹿归曦试探性地在识海里回了一句。
【主人你好主人你好主人你好呀！】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比刚才更欢快了，像一只被放出了笼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主人我叫什么名字呀？主人你叫什么名字呀？主人你喜欢吃什么呀？主人——】
“停。”鹿归曦说。
那双芝麻粒大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带着一种“我说错什么了吗”的无辜。
鹿归曦深吸一口气：“一个一个来，你先把嘴闭上。”
小东西把嘴巴闭上了。
但它闭上嘴的样子很不情愿，嘴巴抿成一条线。
整个身体都在用力
——像是在拼命忍住说话的冲动，忍得浑身都在发抖。
鹿归曦忽然觉得，这只秃毛小东西，可能比她五师兄更话痨。
鹿归曦抬起头，看着金万两他们。
四个人站在山洞各处，表情各异。
金万两的脸还是白的，手还按在石壁上，指尖还在发抖。
石砚已经从石壁上松开手，但他的眉头皱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墨幽把折扇收起来了，他看着鹿归曦，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担忧。
凌寒音站在洞口，手已经从剑柄上松开了。
她看着鹿归曦，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同生共死契？”
鹿归曦点头。
凌寒音又沉默，没再说话，转身走到洞口，负手而立，看着洞外的夜色。
但她的肩膀绷得很紧，像是扛着什么东西。
金万两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小师妹，你没事吧？”
鹿归曦摇头。
“那它——”金万两指着鹿归曦手心里那只小东西，“它对你做了什么？”
鹿归曦低头看了一眼秃毛小凤凰。
小凤凰正仰着脑袋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它跟我签了契约。”鹿归曦说。
“什么契约？”
“同生共死契。”
山洞里安静一瞬。
金万两的脸从白变成了青：“同生共死？！就是那种你死它死、它死你也得死的契约？！”
鹿归曦点头又摇头。
“六师弟你劝劝小师妹啊！”
金万两晃了晃旁边石砚的肩膀。
很快他又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发出一声哀嚎。
“小师妹！你怎么能跟一只秃毛鸡签这种契约！它要是哪天被飞行妖兽叼走了，你也要跟着死啊！”
“五师兄，五师兄！打住！没有那么严重。”鹿归曦连忙出声解释道，“同生共死契，如果有一方死亡，另一方将受到重创，但不会死，而且我可能还会受到它的反哺。”
金万两停止哀嚎，一脸狐疑的看着鹿归曦：“真的？你没骗我？”
鹿归曦猛猛点头。
金万两发现自己小师妹不会因为同生共死契嘎掉，他放心的长舒一口气。
金万两瞬间看什么都顺眼了起来，他蹲下来观察起了鹿归曦手心里的小凤凰，“那就行，我突然发现这只秃毛鸡还挺顺眼的。”
小凤凰听见“秃毛鸡”三个字，脑袋“唰”地转过去，用那双芝麻粒大的眼睛瞪着金万两。
然后它张开嘴，朝金万两发出一声愤怒的叫声。
“叽叽叽叽叽——！”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根被人使劲拉扯的琴弦。
金万两被它叫得往后缩了缩：“它说什么？”
鹿归曦沉默了一会儿，像在考虑要不要开口：“它说它不是秃毛鸡。”
“那它是什么？”
鹿归曦低头看着小凤凰。
小凤凰挺起胸膛。
如果一只秃毛的小东西有“胸膛”的话。
那它就是用一种“你给我听好了”的表情看着金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