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歸曦翻譯道︰“它是鳳凰。高貴的、神聖的、血脈純正的鳳凰。
比靈獸高二階，比聖獸高一階，是神獸。
你一個凡人，見到神獸應該跪下磕頭，而不是蹲在地上叫它禿毛雞。”
金萬兩的嘴角抽了抽︰“這是它說的？”
“嗯。”
“你確定？”
鹿歸曦低頭看了一眼小鳳凰。
小鳳凰用力點頭，點得整個身體都在晃。
“確定。”
鹿歸曦心虛的點頭，但是金萬兩沒有發現。
他看著那只禿毛的、粉紅色的、皺巴巴的、一根毛都沒有的小東西，沉默。
金萬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他的表情在“想笑”和“不敢笑”之間反復橫跳。
最後停在一種扭曲的、介于便秘和被雷劈之間表情上。
墨幽走過來，蹲下，平視那只禿毛小鳳凰。
“你說自己是鳳凰，”墨幽的語氣很平靜，細細打量眼前的小東西，“但它現在這個樣子，確實沒有說服力。”
小鳳凰的眼楮瞪圓了。
它張開嘴，又閉上了。
又張開嘴，又閉上了。
它的嘴巴一張一合，像一條被擱淺在岸上的魚，想說什麼，但又不敢說︰
因為剛才鹿歸曦讓它閉嘴。
鹿歸曦嘆了口氣︰“你可以說話了。”
“嘰呀——！”小鳳凰發出一聲尖叫，聲音大得整個山洞都在回響。
不能听懂它的話的人，都覺得罵的很髒。
大概意思就是？
討厭且愚蠢的凡人，我不是禿毛雞！
我是鳳凰！
高貴的鳳凰！
我的傳承記憶說了，鳳凰小時候都是這樣的！
等我長大了就會長毛的！
會長的！
會長出很漂亮的毛！
紅色的！金色的！比太陽還好看！
……
它的聲音又尖又細，像一把小鋸子在鋸鐵管。
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你冤枉我了”的委屈，說到最後，聲音都有點抖。
墨幽听不懂它在說什麼，但它的表情太生動了，生動到不需要翻譯。
墨幽問道︰“它在罵我？”
鹿歸曦想了想︰“差不多。”
墨幽蹲下來，和小鳳凰平視。
小鳳凰瞪著那雙芝麻粒大的眼楮，使勁瞪，瞪得眼皮都在抖。
墨幽忽然笑了，“你生氣的時候還挺可愛的。”
小鳳凰愣了一下。
然後它的皮膚從粉紅色變成了淺紅色
——如果它有毛的話，大概就是“炸毛”了。
它把腦袋傲嬌的扭到一邊，“哼”了一聲。
墨幽笑得更厲害了。
石硯站在那里，看著墨幽和那只禿毛小東西的互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墨幽站起身，退到一旁，重新打開折扇，輕輕搖了兩下，目光落在鹿歸曦身上，沉默了很久，終于開口︰
“小師妹，這只鳳凰如果真是神獸血脈，那它的事，不能對外人說。否則——”
“我知道。”
鹿歸曦打斷他。
墨幽點了點頭，不再說。
凌寒音從洞口走過來，低頭看著鹿歸曦手心里的小鳳凰。
小鳳凰仰起腦袋，用那雙芝麻粒大的眼楮看著她。
一人一鳳對視三秒。
凌寒音伸出手，用食指輕輕踫了一下小鳳凰的腦袋。
小鳳凰被踫得晃了一下，站穩了，又晃了一下，又站穩了。
“嘰嘰。”美人，我原諒你的無禮。
它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軟了很多。
凌寒音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她又踫了一下。
小鳳凰逮著機會在凌寒音的指尖蹭了下。
冰冰涼涼的，好舒服啊！
鹿歸曦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二師姐好像也沒有那麼冷。
夜色漸深，山洞里的篝火還在燃燒，火光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小鳳凰趴在鹿歸曦手心里，小爪子蜷在胸前，眼楮半閉半睜，像一只快要睡著的小貓。
不知道是不是時間的原因，小鳳凰的身上竟然漸漸的長出了一層金黃色的絨毛，頭頂有一撮小白毛。
不再像剛開始那樣，丑丑的、瘦瘦的，現在反倒是胖乎乎的，有點小可愛。
它的嘴巴時不時張一下，發出一聲含糊的“嘰”，像是在做夢，夢見自己在吃什麼東西。
金萬兩靠在石壁上，手里還攥著那塊金算盤，眼楮盯著篝火，不知道在想什麼。
石硯盤腿坐在角落里，閉著眼，像是在調息。
墨幽站在洞口，折扇收在袖子里，負手而立，看著洞外的夜色。
凌寒音坐在鹿歸曦旁邊，手指輕輕搭在小鳳凰的背上。
元寶蹲在鹿歸曦肩膀上，它也在看著那只禿毛小東西，目光里帶著一種“我當哥哥了”的復雜情緒。
鹿歸曦低頭看著手心里的小鳳凰，忽然想起一件事。
是關于金萬兩的事情，她覺得應該得讓金萬兩知道。
“五師兄。”鹿歸曦開口。
金萬兩從石壁上抬起頭︰“嗯？”
“其實剛才是我騙了你。”
金萬兩一下子機靈的坐起來，“小師妹你剛才騙我什麼了？”
鹿歸曦低頭，忍住到嘴邊的笑意︰“小鳳凰剛才叫了你一聲。”
“叫什麼？”
鹿歸曦沉默了一小會兒，在快要笑出聲的前一秒趕緊說道，“五師兄，它叫你‘娘親’。”
金萬兩這會腰也不疼了，腿也利索了，一下子從地上彈起來︰“什麼？！”
小鳳凰被他的聲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金萬兩那張扭曲的臉，張開嘴，叫了一聲︰“嘰。”
鹿歸曦翻譯道︰“它說——‘娘親，你好吵。’”
金萬兩站在那里，嘴巴張著，眼楮瞪著，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石硯在角落里睜開一只眼楮，看了金萬兩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恭喜，喜提一只小雞仔。”
墨幽站在洞口，搖著折扇，嘴角微微上揚。
凌寒音的手指還放在小鳳凰的背上，輕輕摸了摸。
小鳳凰被摸得很舒服，眼楮又閉上了，嘴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嘰”。
金萬兩蹲下來，看著那只禿毛小東西，表情復雜。
“我不是你娘親。”
金萬兩小聲說。
小鳳凰閉著眼楮，又“嘰嘰”了幾聲。
鹿歸曦張了張嘴，忍住笑意，決定還是不翻譯了。
那一聲的意思像是在說
——“你就是，你就是，你就是。”
金萬兩還在和小鳳凰據理力爭，他說一句，小鳳凰“嘰”回一句。
鹿歸曦看著這場鬧劇，嘆了口氣。
好了，沒完沒了，今晚睡不著了。
早知道這樣，下次就早點給五師兄說吧！
想到此，鹿歸曦往篝火里加了一根柴。
火星濺起來，在空中打了幾個旋，又落回火堆里。
……
“二小姐，老爺那邊說，家主得知您沒有拿到延壽丹的消息，十分的震怒。”
一個小廝模樣打扮的人，在雲薇薇面前恭敬了。
“知道了。”雲薇薇右手扶著額角，略顯煩躁。
先是白芷柔，後是鹿歸曦。
前世這個時間段，雲天霸也早就隕落了，現在他還活著，對自己來說不知道是喜還是愁。
這世的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雲薇薇見那傳話的的人，還在旁邊站著，她左手輕輕擺了擺，示意那人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