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云大哥你太客气了！”
鹿归曦随意地摆摆手。
紧接着她低头看着躺在地上重伤的面具人，冲他做了个鬼脸，掐着腰毫无形象地仰天大笑。
“哈哈哈！云大哥我厉害吧！一百多张定身符，就算是元婴期的老怪物也扛不住！”
云清宸配合地点点头：“嗯，很厉害。”
宋开悟凑近云清宸身旁，小声嘟囔：“云大哥，曦姐现在看着好邪恶啊！”
云清宸没回答宋开悟，他只是用自己那双空洞的眼眸“看”着鹿归曦的方向，嘴角含笑。
鹿归曦随即就在旁边，对着那个面具人展开了自己的报复。
“活该！让你一个元婴期的老怪物追着我不放！
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
打死你，我打死你！”
鹿归曦嘴里说着，愣是没耽误她手上的动作，拳拳到肉，脚脚不落空。
一下不少的全落到了面具人身上。
那声音听得宋开悟都跟着肉疼，每一拳都像是带着这七天七夜东躲西藏的怨气，每一脚都掺着差点被追上的后怕。
面具人虽然是元婴修士，但此刻身受重伤，本来就半死不活的，很快就被鹿归曦揍得就剩一口气。
那张面具下苍白的中年男人面孔，嘴角挂着血，眼眶乌青，脸颊肿得老高。
原本灰色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一条缝，连睁都睁不开。
他躺在地上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
但鹿归曦不给他机会，一脚踩在他肚子上。
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云清宸估摸着鹿归曦揍得差不多了，抬手拦住了还想再动手的鹿归曦：“小曦，好了，他快被你揍死了。你难道不想知道他是谁派来的吗？”
鹿归曦听了之后觉得有道理，当即停了手。
但她还是不甘心地又踹了一脚，踹在面具人的小腿骨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面具人随后松了一口气，向云清宸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虽然那目光里还带着恐惧，但感激的成分更多一些。
云清宸看不见他的目光，但他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劫后余生的气息，嘴角微微弯了弯。
云清宸当即又说：“小曦，你要是觉得还没揍够的话，等问完话，喂给他一颗丹药续命，随你揍。”
面具人因着云清宸的话一口气没上来，一下子撅了过去。
双眼一翻，脑袋一歪，彻底不省人事了。
宋开悟走近，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回头说：“曦姐，云大哥，晕了，真晕了。”
“呸！活该！”
鹿归曦不屑地在旁边呸了一声。
鹿归曦单脚一蹦一跳地蹦到云清宸面前，想去查看他的伤势。
云清宸脸上那道被剑气划破的口子已经不流血了，但伤口还在，像一条红色的蜈蚣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鹿归曦踮起脚尖，想凑近看得仔细些。
突然——“轰隆！”，天空一阵巨响。
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鹿归曦没有防备。
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准确地落在鹿归曦身上。
鹿归曦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她身上穿着有防护效果的法衣没什么大事。
但她的小脸一阵黢黑，头发冲天，根根竖立像一根根黑色的针，嘴里还冒着青烟。
“咳咳！”鹿归曦轻咳两下，嘴里还在往外冒烟，缓缓转过头。
小气鬼天道！
我最近又没招惹云薇薇，你凭什么劈我！
鹿归曦在心中刚腹诽完。
天雷就像赌气一般。
“轰——”。
又一道雷，劈了下来。
但这次只是劈到了鹿归曦脚边，距离鹿归曦就差半米之远。
鹿归曦用那双被雷劈得通红的小眼睛瞪着天空，酝酿了好久，终于开口：
“你个没品的王八——”
“蛋”字还没说出口，又一道惊雷劈了下来。
不是像上次，那日鹿归曦伤害到云薇薇的时，带着威胁的雷。
和前两次，这次的雷还是很细，很细，细得像一根针。
劈在鹿归曦身上酥酥麻麻的，像有人在拿羽毛挠她痒痒。
不疼，但痒，痒得鹿归曦浑身一激灵，刚竖起来的头发又炸开一层。
宋开悟没忍住，“曦姐，你没事吧？”
鹿归曦没搭理他，她正忙着和天道对峙。
鹿归曦又冲着天空竖起一根中指，很标准的中指，指向天空正中央。
回应她的是另一道细雷。
劈在鹿归曦的中指上，指尖冒出一小串火星。
手指麻了半截，但没受伤。
鹿归曦继续又换了另一只手，竖中指，朝向天道。
回应她的又是一道细雷。
鹿归曦不服，又换手指竖中指。
天雷继续劈。
鹿归曦在换。
它在劈。
……
云清宸想过去，“小曦——”
“云大哥，我没事儿！你别过来。”
“可是，”云清宸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他想摸过去。
鹿归曦也不和天雷较劲了，连忙阻止。
“宋开悟！
你拦住云大哥！
剑法！”
鹿归曦喊出了宋开悟最无法拒绝的两个字。
宋开悟双眼放光，像被喂了肉骨头的小狗。
二话不说转身张开双臂挡在云清宸面前。
云清宸往左他往左。
云清宸往右他往右。
云清宸想绕过去他张开双臂把路堵得死死的。
“剑鞘。”云清宸说，声音很平淡，但宋开悟听出了一丝威胁。
宋开悟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曦姐说了，不行。”
宋开悟虽然两个都想要，但如果只能选一个的话。
比起剑鞘，他更想学鹿归曦的剑法。
云清宸沉默片刻，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鹿归曦在雷劈的间隙回头喊：“云大哥，你别过来！我没事！这雷劈不死我！我都习惯了！”
云清宸心想。
习惯了？
被雷劈还能习惯？
云清宸现在眼睛不能视物，他只能站在原地，仔细用耳朵细听。
云清宸听着那一道道细雷噼里啪啦地落在鹿归曦身上，声音密集得像炒豆子。
他听了好一会儿。
确认那些雷确实只是让鹿归曦跳脚，而不会伤她性命，才稍微放下心来。
宋开悟仍然挡在云清宸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
不让云清宸过去。
“呵！”
云清宸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