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鹿归曦显然没有意识到云清宸现在处在发怒的边缘。
她还在雷劫之中,鹿归曦这次说什么也不干了。
天雷劈一次,她在心里骂一句。
起初是说一些什么。
修真界那么多人,你凭什么只逮着我一个人劈。
我活该让你劈啊!
我要自认倒霉呗!
然后画风逐渐开始变得诡异了起来。
“天道!你个xxx!”
“我上辈子欠你灵石没还吗?”
“一上来,你就给我发了个元婴期变态追着砍七天七夜?”
“这难度是人玩的吗?”
“他元婴我筑基,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这匹配机制公平吗?”
“这合理吗?”
“别人重生都是金手指开挂,我重生是金脚趾崴脚!
崴完脚还给我扔坑里!
还弄出来一个幻阵,让我重温上辈子怎么死的
——你自己看看你那剧本,狗血不狗血?
反转没反转?
搁这儿拍苦情剧呢?”
鹿归曦骂完,喘了口气,又接着骂碎碎念。
“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行,你直说!
你劈道雷下来咱俩单挑!
别整这些阴间的活儿!
天道,我劝你善良。
信不信等我修为大成,第一件事就是上天找你当面聊聊
——带板砖的那种。”
这句话,刚落。
鹿归曦突然感觉到体内有一丝奇怪的灵力在体内流通。
那丝灵力很细,很淡,像一根银色的丝线,从头顶百会穴钻进来,顺着经脉往下走。
所到之处,经脉像是被温水冲刷过,暖洋洋的。
她之前被面具人追了七天七夜积累的疲惫和暗伤,在这股灵力的冲刷下一一消融。
就连她肿胀的脚踝也好了。
鹿归曦感受到天雷带来的好处,她愉快的闭嘴,还非常有礼貌的说了一句。
“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
那态度非常之诚恳,之虔诚。
就连旁边的云清宸和宋开悟也能听出来,再次劈下来的雷声逐渐愉悦了起来。
云清宸、宋开悟:这对嘛?!
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也开始朝着鹿归曦的方向涌去。
快速地聚集在她的头顶。
灵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在鹿归曦的头顶上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
像一只无形的漏斗,把方圆数里的灵气都抽了过来,那些雷还在劈,比开始的要粗一点,像是在帮鹿归曦淬炼身体。
一道道细雷劈在鹿归曦身上,将涌入她体内的灵气一遍遍地压缩、提纯、锻打。
她的经脉在扩张,丹田在膨胀,修为从筑基后期一点点往上爬。
筑基后期巅峰,筑基后期大圆满,最后停在了半步金丹。
金丹的门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云清宸看不见灵力涌动的方向,不过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灵气的变化,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搅动着。
云清宸:“小曦在做什么。”
“曦姐!好像是在发呆。”宋开悟看了半天才说。
“不——,”云清宸沉默了一下,“她是在修炼。”
宋开悟瞪大眼睛:“不是,云大哥,这被雷劈还能修炼?”
云清宸没回答。
元宝从鹿归曦的识海里飞出来,蹲在她肩膀上,急得团团转。
鹿归曦的修为在暴涨。
从筑基后期一路飙升到半步金丹,现在正在冲击金丹期的壁垒。
但元宝叫不醒她。
鹿归曦像是沉浸在了某种奇妙的境界里,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知。
小凤凰从她衣领里钻出来,被一道细雷劈中,“叽”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很快。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五个时辰过去了,
……
一天过去了。
雷还在劈。
云清宸和宋开悟已经数不清处是多少道天雷了,
那道道细雷像永远不会停歇一样,昼夜不停。
白天劈,晚上也劈。
鹿归曦被劈的时候,头发一直是炸开的,衣服一直是焦的。
云清宸也从开始的担心,变成平静的接受。
云清宸开始坐在原地为自己疗伤。
宋开悟在旁边给他们护法,顺便打坐。
第二天,雷还在劈。
宋开悟开始无聊,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干粮啃了两口,觉得没味道又塞回去了。
云清宸闭着眼睛继续疗伤。
宋开悟无聊透顶。
他开始数雷声数到第三百二十七道就乱了,重新数。
第三天,雷还在劈。
宋开悟已经习惯了雷声,甚至能在雷声的间隙里睡着。
云清宸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脸上的那道伤口结了痂,嘴角的淤血也散了。
就是眼睛还是看不见。
面具人不知何时醒来,被宋开悟用绳子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呜呜呜”地叫唤。
云清宸走到他面前蹲下,蒙着白布的眼睛“看”着他的方向。
伸手把面具人嘴里的破布扯掉了。
面具人大口喘气,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面具人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想看看自己还剩多少底牌。
然后他的脸一白
——丹田空空荡荡,一丝灵力都没有。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云清宸,“你……你废了我的修为!”
云清宸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应该庆幸,她还活着,所以你也还活着。”
面具人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
看见云清宸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无声地流泪。
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哭的像个失去玩具的孩子。
云清宸没有看他。
他站起来走回石头旁边,重新坐下,继续听雷。
就在此刻,雷声忽然一停。
不,不是停了,是在蓄力。
天空中的乌云在翻滚,云层在一点点的变厚,云里有雷光在闪。
它们在鹿归曦的头顶聚集,盘旋,酝酿,像一头饥饿的猛兽在扑向猎物前做最后的蓄力。
“轰隆——”
一声巨响,大地都在颤抖。
霎那间。
天空变得万里无云,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雷声散去,阳光重新洒下来,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大坑,坑壁光滑如镜。
坑底坐着一个人,浑身焦黑,衣服破成碎片挂在身上,头发一根根竖着像刺猬。
但鹿归曦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金丹初期。
鹿归曦坐在坑底。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拳又松开,感受着体内那股崭新而强大的力量。
鹿归曦检查了一下,她的经脉比以前拓宽了一倍。
丹田里的灵力凝实得像液体,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金丹期。
鹿归曦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来。
一道灰扑扑的小身影从她怀里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