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万两和宋开悟两个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鹿归曦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了一个飘忽不定的小黑点。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字。
追。
金万两运转金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他飞得依旧是跌跌撞撞，左摇右晃。
宋开悟脚下那柄阔剑却纹丝不动，飞得那叫一个稳如泰山，连剑尖都不带抖一下的。
宋开悟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歪歪扭扭的金万两，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金万两，你的飞行技术是不是跟曦姐一个师父教的。”
金万两送给他一个白眼，嘴硬道：“我这是特色，别人想学还学不来呢。”
宋开悟点头，“确实是，别人想摔也摔不出你这种角度。”
金万两无语：“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鹿归曦在前面飞着，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像在坐过山车。
她已经从最初的小鸡仔扑腾进化到了扑腾的小鸡仔。
至少能在剑上站稳，还能偶尔腾出一只手来整理被风吹歪的丸子头。
金万两在后面喊“小师妹你慢点”。
鹿归曦没听见，风太大了，全吹散了。
宋开悟飞上前一步，“我去追。”
他脚下用力，阔剑“嗖”地窜了出去，金万两在后面喊，“唉！你等等我。”
他踩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追了上去。
老话说的好，人在得意的时候最容易翻车。
鹿归曦眼见着自己越飞越稳，心里正得意。
想着再练两天她就能和自家五师兄比谁飞得快。
鹿归曦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发财，发财从她衣领里探出脑袋，“叽”了一声。
配合的说一句，“主人好棒。”
鹿归曦得意洋洋的一笑，“什么叫好棒，叫超级棒。”
发财点着小脑袋，改口，“主人超级棒。”
鹿归曦笑得更开心了。
然后悲剧了，她没看路，一头撞上了一棵树的树梢。
那棵树不知道在这片雪原上站了多少年，枝干粗壮，树冠茂密，冬日的枯枝像无数只手伸向天空。
鹿归曦的剑尖刚好被一根树枝勾住，整个人往前一栽。
剑飞了，人也飞了。
鹿归曦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身体划出一道不算优美的抛物线。
她头朝下，脚朝上，直直地扎进了雪地里，“噗——”像一根筷子插进豆腐里，整个人倒栽葱似的埋进去。
鹿归曦两条腿在外面蹬了几下，蹬了几下又蹬了几下，嘴里一直在喊，“五师兄，宋开悟，有没有人，快来救救我！”
金万两赶到时，他停下来站在鹿归曦旁边，低头看着那两条还在蹬的腿，沉默了好一会儿。
片刻之后，金万两犹豫了一下，蹲下来，伸手戳了戳鹿归曦的靴底。
“小师妹，你还在吗”。
鹿归曦的腿又蹬了几下，“还在，还在，五师兄你快来拉我起来。”
这时，宋开悟也到了，他看了一眼倒插在雪地里的鹿归曦，和金万两对视上，“要不要拔出来。”
金万两无语的掰开他一眼，“这不废话嘛！当然要拔。”
两个人一人拽一条腿，开始往外拔。
金万两喊，“一二三。”
宋开悟用力，鹿归曦纹丝不动。
金万两又喊“一二三”，两个人同时用力，鹿归曦还是纹丝不动。
“五师兄，怎么了！拔不出来吗？是不是卡住了。”
积雪掩盖了鹿归曦的声音，金万两听到不是很清晰。
金万两大声回答：“是卡住了，可能是插太深了，小师妹，你等一下，我们想想办法。”
宋开悟问，“那怎么办。”
金万两深吸一口气，“再用力试试。”
宋开悟点头，“好。”
金万两：“我说一二三开始的时候，一起用力。”
“一”
“二”
“三，开始！”
宋开悟和金万两一起用力，鹿归曦的腿动了动，但人还是没出来。
金万两喘了口气，“不行了，我手都酸了。”
宋开悟：“换一边。”
金万两疑惑着看向宋开悟，“你什么意思。”
宋开悟：“拔萝卜要左右晃”。
金万两指着鹿归曦，“这是萝卜吗？”
宋开悟煞有其事的点头，“差不多吧！一个插在土里，一个插在雪里。”
金万两想想觉得有道理。
两个人开始左右晃鹿归曦的腿。
鹿归曦被晃得像一根在风中摇摆的葱，被拔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还在懵逼状态。
鹿归曦的头发上全是雪，脸上也全是雪，鼻子上还挂着一根枯草。
她“咳咳”的从嘴里吐出吃进去的积雪。
发财从鹿归曦怀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叽”了一声，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主人，你好差劲啊！”
“谁刚才说我超级棒的！”鹿归曦反驳。
发财心虚，它看见金万两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娘亲，娘亲。”
下一秒就托着自己的小翅膀，扑腾到了金万两的头顶，还舒舒服服的坐了上去。
金万两着黑脸看着头顶的小鸡仔。
鹿归曦那还顾不得上发财，她把脸上的雪抹掉，把鼻子上那根枯草摘掉，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金万两关切的问，“小师妹，你没事吧。”
鹿归曦摇头，“没事。”
金万两忍住笑：“还飞吗。”
鹿归曦倔强的看着还插在地上的流云剑，咬牙切齿的回答：“飞，必须飞，今天是一定要学会御剑飞行。”
发财窝在金万两的头顶，奶声奶气的说：“主人，你刚才像一根葱。”
鹿归曦：“发财，你闭嘴。”
发财闭嘴，安静不过三秒，发财又喊，“发财也要学飞。”
鹿归曦指着它：“你学吧。”
发财从金万两的头顶，扑腾着两只小翅膀，在雪地里跑了几步
——然后栽进了雪堆里，变成一个小小的雪球。
它从雪堆里钻出来抖掉身上的雪，又“叽”了一声。
鹿归曦抱臂忍笑，“还学吗。”
发财摇着小鸡脑袋，“现在不学了。”
言下之意，是以后再学。
“小曦曦！那边有一大批人往这边过来。”元宝从灵墟空间里飞出来，语气焦急的对着鹿归曦说，“我感觉他们来者不善。”
鹿归曦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