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试试？”
鹿归曦重复着金万两的这句话，可耻的心动了，云薇薇作为她的心腹大患，不解决在她心中就永远是一根刺。
那就再试试。
鹿归曦刚想提剑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
发财从她衣领里钻出来站在她肩膀上，看着头顶那道雷，“叽”了一声。
雷没理它。
发财又“叽”了一声，雷还是没理它。
发财生气了，从鹿归曦肩膀上飞起来朝那道雷冲过去。
鹿归曦来不及阻止，就看见发财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撞进雷光里。
“噼里啪啦”一阵响，发财被电得浑身焦黑，从天上掉下来，一头栽进雪地里，变成一个黑煤球。
鹿归曦怒了，忽然对着天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就这么护着她？
她做了那么多坏事，你一件都不罚？
我前世被她害死，你不罚。
火纹秘境她害死了那么多人，你不罚。
她抓我三师兄，你不罚。
现在欺负我家发财一个没长成的小鸡仔，你就舒服了！
你以大欺小，不要脸！
现在我要杀她，你倒是出来了。”
雷光闪了一下，雷云肉眼可见的在变小，好像在心虚。
发财整个小身体就像个黑煤球窝在鹿归曦的怀里委委屈屈的喊了一声，“主人——”
鹿归曦安抚性的揉了揉发财的脑袋，“没事儿，主人给你报仇。”
鹿归曦等了片刻，雷没有回应，“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她提起剑往前走了一步。
雷“咔嚓”一声劈在她脚尖前半寸，雪地炸开，碎石溅在她鞋面上。
鹿归曦把脚缩回来，雷停了。
她又把脚伸出去，雷又劈一下。
反复试了好几次，那道雷就像一只护食的狗，她伸脚它就劈，她缩脚它就停。
金万两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小师妹你别跟雷较劲了，你较不过它的。”
鹿归曦不甘心的问：“那你说怎么办。”
金万两叹了一口气，“先找个地方落脚，三师兄还没醒，大师兄还等着雪骨参。”
鹿归曦看了一眼远处坑里被五花大绑的云薇薇，又看了一眼天上那道锲而不舍的雷，攥了攥拳头。
鹿归曦深吸了一口气，“放她走。”
金万两歪着脑袋挠后脑勺，“什么。”
“放她走，放个屁！”鹿归曦咬牙，“把她扔这儿，让她自生自灭吧，杀了她天道不让，把她带走也不能。”
金万两：“你怎么知道天道不让。”
鹿归曦指了指地上新劈出来的坑，“刚劈的。”
金万两看着那些焦黑的坑，闭嘴了。
金万两走到云薇薇身边蹲下来，解开了绳子。
他把绳子收好放进储物袋里，嘴里嘀咕着，“这绳子挺贵的，不能浪费。”
宋开悟微微蹙眉指着云薇薇，“就扔这儿不管了，曦姐真不考虑埋了？”
金万两拉着宋开悟的袖子，“走了。”
宋开悟还在指着云薇薇，“真不埋？”
金万两：“埋她干嘛，你不怕天雷劈你，让她在雪地里躺着，冻一冻清醒清醒。”
宋开悟看着天空那团伺机而动的天雷，犹豫再三，又开口：“万一冻死了呢。”
“那也是她活该，”金万两见拉不动宋开悟，索性也不管了，语气中带着赌气，“你走不走，你不走我们走了。”
宋开悟“哦”了一声，赶紧跟上。
金万两背着墨幽走在最前面，宋开悟扛着夜阑声走在中间，鹿归曦走在最后面。
……
北境边界，妖域管辖地界。
石砚，不对，现在应该叫时砚。
他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屋顶。
床边站着一个人，身形修长，穿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着，面容清俊，眉眼温和。
那人见他醒来，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弯下腰伸手扶他，“小砚，你醒了。身体怎么样了？”
时砚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恍惚一瞬，下意识地张口喊了一声“钰哥”。
万俟钰的手停顿一下，眼底的欣喜更深了，但面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时砚打量了一下四周，是一间不大的木屋，陈设简陋，但很干净。
窗外的光透进来，照在地面上，能看见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石砚蹙眉，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昏迷几天了？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呢？”
“一个月。”万俟钰伸出一根手指，顿了顿又说，“他没事，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在雪境城”。
时砚听到“雪境城”三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雪境城！
对，雪境城。
他和小师妹他们约好了在雪境城汇合。
时砚掀开被子想下床，脚刚沾地，整个人就往前栽去。
万俟钰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把他按回床上。
时砚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灵力，他的灵力空了。
不是被抽空了，是被封印了。
时砚扭头看万俟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钰哥，你对我做了什么？”
万俟钰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一个孩子，声音很温和，温和得不容置疑：
“封了你的灵力。”
时砚沉默。
万俟钰坐在床边，看着时砚苍白的脸，眼底的心疼怎么都藏不住。
他伸手把时砚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小砚，你知道你哥在找你吗？他有多担心你，你知道吗？你的身体现在有多糟糕，你知道吗？”
时砚还是不说话。
万俟钰收回手，声音低了下去，
“你的身体恐怕是刚服用完隐血丹没多久，又晋级元婴。现在你需要稳固修为，我是不会让你去找他们的。”
时砚闭上眼睛，“钰哥，我是不会回妖域的。”
“还是因为那件事吗？你哥哥已经将那些叛乱的人杀了。”万俟钰语气中带着哀伤。
时砚没回答，万俟钰像是明白了什么，叹了一口气。
“好，不回去，”万俟钰说着替时砚掖了掖被角，“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巩固修为！你哥那边交给我。”
时砚“嗯”了一声。
他知道万俟钰这个人，一旦做了承诺就不会轻易改变。
时砚从小就知道，八岁之前他可以说是被万俟钰和时珩带大的。
那时候他还是妖域的二皇子，每天被万俟钰追着喝药，被时珩追着练功。
他嫌药苦，万俟钰就往药里加蜂蜜，嫌练功累，时珩就陪他一起练。
八岁那年妖族叛乱，他父母丧身于叛乱之中，他被迫从妖域逃到修真界。
他流落街头，饿了好几天，被谢扶光捡到了，改了名字，换了样貌。
然后加入了凌虚宗，认识了金万两他们。
但此刻时砚看着万俟钰那张熟悉的脸，他忽然发现他什么都没忘。
那些记忆只是被藏起来，藏在了他记忆最深处。
现在看到熟悉的人，记忆全都涌上来了。